字:
关灯 护眼
乡村小说 > 蒙冤入狱服刑,一日作案十八次 > 第369章 高墙内的清道夫

第369章 高墙内的清道夫

    朱鹏程死于他“管理”的道路上。

    一场由爆胎、刹车失灵、桥梁结构缺陷多重“意外”叠加导致的死亡链。

    其死亡地点位于他第一次作恶的江滨路,死亡方式与他十九年来“处理”的无数交通事故形成残酷闭环——他曾用篡改的责任认定书将死者定义为“全责”或“意外”,如今自己死于真正的“意外”,且死因正是最常见的“颅脑损伤”。

    崩飞的混凝土块取代了车轮,完成了最后的审判。

    林默的意志从血腥的场景中抽离。

    江滨路上的猩红光点,在暮色中熄灭。

    地图上,新的坐标在城西亮起——龙城监狱管理局,黑石监狱副监狱长,郭怀山。

    【目标姓名:郭怀山】

    【年龄:五十一岁】

    【身份:黑石监狱副监狱长,分管狱政管理、犯人权保】

    【关联记录:长期收受尹家及关联势力贿赂,在监狱内为特殊犯人提供“特殊关照”:安排轻松工种、违规传递消息、甚至制造“意外”清除不听话的囚犯。至少协助掩盖数百起囚犯“非正常死亡”,其遗体经“正常病亡”程序火化。每处理一例,收取高额“管理费”。】

    监狱的高墙,隔绝的不仅是自由,还有真相。

    林默的目光,锁定了那个位于监狱管理局大楼的光点。

    看来下一个,轮到这位“高墙内的清道夫”了。

    ——————

    郭怀山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黑石监狱的内操场。

    下午四点,放风时间结束,囚犯们排着队走回监舍。

    队伍沉默而缓慢,像一条灰色的河,在狱警的呵斥声中流淌。

    郭怀山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杯。

    他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操场。

    五十一岁,在黑石监狱干了二十七年。

    从普通狱警到中队长,再到副监狱长,分管狱政。

    他熟悉这座监狱的每一堵高墙,每一道铁门,每一寸水泥地上沾染的陈年污渍。

    也熟悉……那些不该活下来的人。

    窗外的队伍里,一个佝偻的身影引起他的注意。

    那是三监区的一个老囚犯,姓陈,六十二岁,抢劫罪入狱,刑期十五年。

    入狱前就有严重的肺病,这几年在监狱里拖着,咳嗽声一天比一天撕心裂肺。

    上周狱医提交了报告,建议保外就医。

    郭怀山把报告压下了。

    理由写得很官样:“该犯所犯罪行性质恶劣,社会危害性大,目前病情尚未达到危及生命的程度,暂不符合保外就医条件。”

    真实原因是:陈老头有个侄子,在龙城开了家建材店,有点小钱。

    侄子托关系找到郭怀山,塞了五万现金,求他“关照”,尽快让叔叔出来。

    郭怀山收了钱,但没办事。

    不是不想办,是办不了。

    保外就医的名额有限,上面盯得紧,他手里有更“重要”的犯人要处理——那些塞进来的“特殊关照”对象,那些需要“意外死亡”的知情者。

    陈老头这种小角色,排不上号。

    而且,五万太少了。

    至少十万,才值得他冒风险。

    郭怀山放下茶杯,坐回宽大的办公椅。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视线落在桌角那份“特殊关照名单”上。

    名单是手写的,没有标题,纸面有些泛黄。

    上面列着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简短的备注:

    “张建军,二监区,故意伤害,刑期八年。需安排轻松工种(图书管理员)。每月家属探视次数可酌情增加。”

    “李国富,四监区,盗窃,刑期十二年。需确保每周一次单独放风时间,便于接收外部消息。”

    “王国庆,一监区,过失致人死亡,刑期六年。需制造‘意外伤病’,建议安排高危岗位,操作不慎导致骨折为宜。”

    “赵大海,三监区……”

    郭怀山的目光在“王国庆”这个名字上停留了几秒。

    王国庆四十五岁,入狱前是建筑工人,因为工地脚手架坍塌,砸死两个工友,判了六年。

    事故调查报告里,脚手架的材料不合格是主要原因,但供货商和开发商打通了关系,最终把责任推给了“现场管理不善”的王国庆。

    王国庆不服,一直在申诉,还扬言出狱后要“把那些黑心老板都捅死”。

    这话传到开发商耳朵里。

    开发商是尹家下面一个分支的关联企业,负责人托人找到郭怀山,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

    “郭副,王国庆这个人,在监狱里也不老实,整天嚷嚷着要报复社会。”对方笑容和蔼,“这种危险分子,万一在监狱里出点‘意外’,对社会、对他自己,都是一种解脱。”

    郭怀山打开信封看了看。

    二十万。

    现金。

    监狱是个封闭的小社会,在这里,副监狱长的权力可以很大——尤其是分管狱政的副监狱长。

    犯人的工种安排、放风时间、伙食标准、就医流程,甚至……生死。

    只要操作得当,一切都可以是“合规”的。

    郭怀山收下了信封。

    三天后,王国庆被调到了监狱的维修队,负责高处作业——粉刷外墙、检修屋顶。

    维修队的队长是老赵,郭怀山的心腹。

    调令下来的当天晚上,郭怀山把老赵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包烟。

    烟是特供的,市面上买不到。

    “王国庆这个人,思想不稳定,有暴力倾向。”郭怀山说得很慢,“在高处作业,要注意安全。万一他‘操作不慎’,摔下来,那也是他自己的责任。”

    老赵接过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一周后,王国庆在粉刷三楼外墙时,安全带卡扣“意外”松开,从十米高的地方摔下来。

    落地时后脑磕在水泥花坛边缘,颅骨骨折,当场死亡。

    事故调查报告由老赵起草,郭怀山签字确认:“犯人在作业过程中违反安全规定,未正确佩戴安全带,导致高处坠落死亡。属操作责任事故,监狱方面已加强安全教育。”

    王国庆的家属来闹过,但看到白纸黑字的报告和监狱“出于人道主义”给予的五万抚恤金,最终也就算了。

    一个坐牢的犯人,死了就死了。

    没人深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