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军第五装甲师的部队已经完成了集结。
他们快速向临淄方向开进，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路边的枯树枝都在微微颤抖。
师长龙城站在指挥车的旁边，手里捏着一份刚从上面送来的命令。
命令上的措辞很严厉，要求他们在后续部队抵达之前，于临淄地区撕开一个缺口，协助后方部队突围。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从命令上移开，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第五装甲师的师长龙城，显然不这么想。
他是一个老兵，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也见过太多的官场算计。
他知道，有些命令听起来很漂亮，执行起来却是死路一条。
他的参谋长将最新获取的一份情报递到龙城的面前。
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和标注，每一行都让人心里发沉。
参谋长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忧虑。
“目前的情报是，敌军在临淄周边地区的坦克和装甲车，总数量应该超过两百辆。”
参谋长的语气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龙城的胸口上。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龙城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难看。
毕竟，他的第五装甲师，坦克和装甲车数量加起来差不多也就是这些。
两百对两百，看上去旗鼓相当，但龙城心里清楚，打仗不是简单的数字对比。
而且在性能方面，根据他之前的了解，苏联人的坦克和装甲车并不比美国人的差。
那些T34装甲厚重，炮管的穿深也很可观。
甚至在一些型号上，苏联人的设计还保持着领先，比如那款IS系列的重型坦克。
龙城曾经在情报照片上见过那些庞然大物，心里很清楚那不是好对付的东西。
很显然，这场仗并不好打。
最起码，他不会真以为自己的装甲部队就天下无敌了。
那些牛皮吹得震天响的同僚，一个个都在共军手里栽了跟头，他不想成为下一个。
毕竟，在之前章丘地区作战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
对面的那些共军，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并不是说仅仅依靠装甲部队，而是连步兵部队都能够对他们造成相当的杀伤。
那些抱着炸药包从战壕里冲出来的士兵，那些埋在地下的反坦克地雷，那些隐蔽在房屋角落里的火箭筒，每一种武器都让龙城印象深刻。
龙城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把一股浊气压进肺里。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决绝。
“这一次作战，我们的任务便是撕开缺口，然后便一直往前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参谋长的脸，又移回到地图上。
“至于后续，这个缺口会不会被敌人再次封堵上，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知道吗？”
龙城的语气很冷，像是在交代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在旁边的参谋长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我们难道不掩护后续的部队冲出去吗？”
参谋长的目光落在龙城的脸上，像是在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龙城冷冷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
“冲出去？掩护他们冲出去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伸出手，在地图上博兴县的位置点了一下，指尖在纸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博兴县也在遭到敌军的攻击，而且我并不认为在博兴的部队能坚持太久。”
他的手指从博兴县滑向临淄，画了一条弯曲的弧线。
“到时候，敌军的步兵部队也杀过来，恐怕连我们都跑不出去了。”
龙城说完，收回了手指，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被红色包围的区域。
听到这句话之后，师参谋长便知道，这种时候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哪里还管得了太多，能杀出去就已经不错了，至于那些步兵部队的死活，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
于是，参谋长也只能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顺从。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但愿他们能跑得快一些。”
龙城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走上了指挥车的踏板。
伴随着夜幕降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的缝隙中闪烁。
第五装甲师的部队趁着夜色的掩护，快速迫近临淄地区。
坦克的发动机被调到了中低转速，排气管上喷出淡淡的青烟，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
车长们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夜视望远镜，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田野。
而就在他们距离临淄城还有十公里左右的时候，便遭到了解放军装甲部队的攻击。
第一波炮弹是从侧翼飞来的，在行军纵队的旁边炸开，掀起大片的泥土和碎石。
几辆打头的坦克急忙转向，炮塔开始转动，寻找着炮弹的来源。
施密特站在自己的指挥车里，手里捏着林平安刚刚发来的电报。
电报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他都反复看了好几遍，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含义。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阴晴不定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在电报和地图之间来回移动。
在旁边的军参谋长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便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怎么了，咱们司令的命令有什么问题吗？”
参谋长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狭小的指挥车空间里，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施密特这才开口说道，把电报放在桌上，用手掌按住。
“司令的意思是，如果对面的国军装甲部队只是突围，并不打算长时间驻留的话，便可以把他们放走。”
他的声音很平，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犹豫，也带着一种困惑。
听到这句话，军参谋长便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了然。
“这倒是可以理解。”
他顿了顿，用手指在地图上临淄的位置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