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在江城科技大学行政楼前的广场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平静的校园里漾开层层涟漪。最新张贴的红色公告上,那醒目的几个黑体大字仿佛在向人们宣告着一场变革即将来临——“取消科级建制”、“推动管理扁平化”、“深化去行政化改革”!这些字眼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一般耀眼夺目,而落款处则清晰地显示出是学校党委办公室所发布,日期正是刚刚过去的那个星期五。
站在公告前的化学化工学院年轻教师林晓宇不禁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架设的眼镜,然后用手指轻轻触摸着公告上的文字,感受着它们带来的震撼与激动。他喃喃自语道:“难道这次是要来真的吗?我们已经呼吁了这么多年去行政化,但一直都没有看到实际性的行动啊……”
回想起自己入职后的经历,林晓宇心中可谓感慨万千。作为一名年轻有为的教师,他最为苦恼的便是那些无穷无尽的行政报表以及错综复杂、层级繁多的审批流程。就拿一份再平常不过的教学改革论文来说吧,仅仅是将其从提交给学院开始,直至最后成功报送至教务处为止,其间便需要历经系主任、院办公室主任、分管副院长乃至院长等多达四个环节的层层签字审核。如此一来二往,耗费时间之长久简直令人咋舌,通常情况下至少得花费大半个月的功夫才能完成整个流程。
"别高兴得太早。" 一声低沉而稳重的话语突然传入耳际,仿佛给沉浸在喜悦中的人们泼下一盆冷水。林晓宇惊愕地回过头去,目光落在了那个站在不远处的身影身上——原来是学院里备受尊敬的资深教授周启明先生。
只见周启明教授的头发已经略显花白,但那副眼镜后面透露出的睿智光芒却丝毫未减。他身穿一件朴素的衬衫和西裤,胸前别着一枚早已褪去颜色的校徽,似乎诉说着他与这座校园之间深厚的情感纽带。在过去的三十年岁月里,周启明教授从一名年轻的助教起步,凭借着自己的才华和努力,逐步晋升为博士生导师,并亲身经历过学校数次重大的体制变革。
此刻,他手中提着一个破旧不堪的帆布包,看上去沉甸甸的,想必里面装满了刚刚从图书馆借阅回来的珍贵文献资料。面对林晓宇投来的疑惑眼神,周启明教授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地说道:"这次所谓的'取消科级建制'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罢了,那些原本就应该存在的流程和任务,一样也不会减少。"
听到这话,林晓宇不禁愣住了,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满情绪。他瞪大了眼睛,毫不示弱地反驳道:"周老师,您这样说未免也太过悲观了吧!取消层级制度难道不能带来一些积极的变化吗?比如说,可以提高办事效率啊!以前想要找到某个科级干部签个字都需要等待漫长的时间,如今实行扁平化管理后,我们可以直接与处级干部沟通交流,岂不是更加便捷高效吗?"
周启明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公告栏旁边的宣传栏,那里贴着学校各职能部门的架构图。“你瞧瞧,教务处、科研处、研究生院这类关键单位,哪一个不是机构完备、一应俱全啊!哪怕撤销了科级编制,底下需要设置的职位仍旧要设立嘛,顶多就是将‘科长’改称‘主管’或者‘主任科员’而已,本质没啥变化。”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放低音量说道:“况且呢,行政管理方面的事务本来就不可或缺呀,难道你们觉得高等学府仅仅依靠教学和科研就能正常运转吗?”
正当他俩交谈之际,只见从行政大楼内鱼贯而出一伙儿人,领头的正是该校的党委副书记,***同志,其身后紧跟着组织部、人事处等相关职能部门的数位领导干部以及好几位学院的党委书记。显而易见,他们刚刚结束一场有关废除科级架构的重要会议。当一行人途经布告栏的时候,***突然驻足不前,并朝着聚集在那儿的老师与学生们投去关切的目光,随即便迈步走向前去。“各位要是对于咱们学校推出的这项革新举措存有任何疑惑之处,可以随时向我反映哦。”***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语调也显得格外温和亲切。他是从教学一线成长起来的干部,早年是文学院的教授,后来转入行政岗位,对师生的诉求比较了解。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骚动声,紧接着便有人高高举起手来——原来是文学院的辅导员李娜!只见她一脸严肃地看着台上的张书记说道:“张书记啊,我想请教一个问题。这次取消科级建制之后呢,咱们学院的行政工作会不会变得更加混乱呀?您看哈,以前咱这院办公室可是有正主任、副主任好几个人管着呐,下面还分设了好几位科员,大家各司其职,分工那叫一个清楚明白;可如今这层级倒是扁平化啦,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谁又能保证不会有人开始互相扯皮、推卸责任呢?”
听到这里,***微微颔首,表示对李娜所提出疑问的认可,并示意让其先坐下来稍安勿躁。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回应道:“嗯……这位老师说得非常好,的确是个值得关注和探讨的重要问题啊!其实吧,咱们推行这种管理模式的扁平化并非只是单纯地将原有的那些层级给砍掉而已哦,关键在于如何去合理地优化各个部门之间以及各个岗位之间的职能分配与协作关系才行哟!
就拿你们学院办公室来说吧,接下来我们将会依据‘一办多能’这样一种全新理念,来重新梳理,并确定每一个具体岗位应当担负起哪些工作职责等相关事宜,从而有效防止因职责不清,而导致的各种责任空缺或者模糊地带产生嘛!此外呢,校方也已经计划安排一系列针对性极强,且具有相当专业性水准的专项业务技能培训班,来帮助广大行政工作人员进一步提高他们自身综合素质及业务水平,以此确保此次改革顺利实施之后,无论是整体工作效能,还是对外提供的各项服务品质,都能够得到充分保障并且绝不亚于从前状态喔!”
“张书记,我想问问,这次改革是不是意味着学校要彻底去行政化了?”林晓宇紧紧地盯着***,毫不犹豫地将心中已久的疑惑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急切和期待。
紧接着,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我们这些奋战在教育第一线的老师们都深深地感觉到,如今来自行政管理方面的干涉实在是太多太频繁了!那些与教学和科研毫不相干的琐事竟然占据了我们如此之多宝贵的时间!像是各种各样没完没了的检查啦、数不清道不明的评比啦以及堆积如山看不完填不尽的报表之类的东西……真可谓是五花八门啊!更糟糕的是,有时候甚至一周之内就要参加三到四场纯粹属于行政性质的会议呢!这让我们哪里还有足够的精力去专心致志地开展科学研究呀?”
林晓宇这番发自肺腑之言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般,迅速引起了周围众多教师们的强烈共鸣,一时间整个场面都骚动起来,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休,嘈杂喧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而此时此刻一直默默无语站在旁边的周启明,则始终保持着冷静沉着的姿态,他那双深邃睿智的眼睛宛如两道锐利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身上,仿佛想要透过对方那平静如水的外表,看穿其内心真实想法似的。只见***原本轻松自然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肃穆起来,但见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回应道:“这位老师所表达出的切身体会,我完全能够感同身受。不过在此有必要先明确一点,所谓的‘去行政化’绝对并不等同于直接将所有的行政工作统统予以取缔或者废除掉。”
任何一个组织,只要有核心职能,就离不开行政保障。大学的核心职能是人才培养、科学研究、服务社会,而这些职能的落实,必须依靠教务处的教学组织、科研处的项目管理、学工部的学生工作、后勤处的保障服务。没有这些行政工作的支撑,学校早就乱套了。”
他举了个例子:“就像我们去饭店吃饭,大家看到的是整洁的餐厅、热情的服务员,但背后离不开厨房的食材采购、菜品制作、卫生清理。餐厅和厨房的面积比有个专门的说法叫‘餐厨比’,一般在1:0.33到1:1.1之间,食堂甚至能达到1:1。也就是说,支撑核心服务的行政保障工作,分量并不比核心工作轻。大学也是一样,教学科研是‘餐厅’,行政保障就是‘厨房’,两者缺一不可。”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人群里的议论声小了一些。周启明微微点头,对***的这个说法表示认同。他转头对林晓宇说:“你看,张书记说的和我刚才的想法一致。我以前在系里当主任的时候,深有体会。比如每年的招生工作,从制定招生计划、组织宣传、录取新生,到后续的学籍注册、档案整理,哪一样不需要行政部门配合?还有消防安全检查、实验室安全管理、学生突发事件处理,这些工作责任重大,压力都在行政人员身上。”
林晓宇沉默了下来,心中暗自思忖着。他深知周启明所言不假,回想起去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小型气体泄漏事故,如果不是后勤处的安全专员迅速行动、果断关闭阀门,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毫无疑问,正是因为有了这样坚实可靠的行政保障体系,教学和科研工作才能得以有条不紊地推进。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来自科研处的年轻科员王磊发问了。这位刚刚踏入职场满一年的小伙子,对于行政工作可谓是满腔热忱。可与此同时,他却时常耳闻师生们对行政部门的诸多怨言,这让他感到十分困惑不解。此刻,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么为何众人对于'行政化'如此反感呢?莫非真如人们所说,是由于高校领导者拥有行政级别的缘故吗?许多人都认为,正因为如此,才致使行政权力过度扩张啊!"
这个问题犹如一把利剑,直刺"去行政化"议题的要害之处。一时间,全场陷入一片沉寂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身上。只见他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经过短暂的沉默后,***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开口说道:"这个问题相当复杂,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我们绝不能轻易将行政化的源头归咎于所谓的行政级别。实际上,它涉及到多个层面的因素交织在一起……"
大家可以想想,县里的局长是科级干部,管辖的范围、掌握的人财物权力,比我们学校的处长、甚至副校长都大得多。我们学校的校长是正厅级,但管理的人数还不如一个乡长多,手里的权力也主要是学校内部的教学科研资源分配,和地方政府官员的权力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周启明补充道:“我去过不少地方高校调研,也和一些地方官员打过交道。其实给高校干部赋予行政级别,有一个很现实的考虑,就是方便和上级机关对接工作、争取资源。比如我们学校申报‘双一流’建设项目,需要和教育部、省教育厅沟通协调,如果学校领导没有相应的行政级别,在对接过程中就很难有平等的话语权。你想想,要是校长没有行政级别,去教育厅汇报工作,可能连分管厅长都见不到,更别说争取项目资金了。”
“而且如今机关与高等院校之间的干部流动异常活跃,许多高等学府的领导层皆是由教育厅、发改委之类的机构调任而来;与此同时,亦有众多高校中的官员被派往地方政府担任要职。如此一来一往的人事调动所依赖的正是彼此间行政等级的对等匹配关系。倘若贸然将高校干部身上背负着的那层行政头衔予以废除,那么这条沟通桥梁势必会轰然倒塌,这无疑将会给各大院校未来的成长带来巨大阻碍。”
***紧接着补充道:“依本人之见,导致我国各所高等院校逐渐走向行政化道路的罪魁祸首并非所谓的‘行政级别’,真正应当为此负责的其实是咱们国家独有的那种以政策为主导力量推动下的特殊办学模式。”他的这番言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全场气氛,令在座的全体师生皆惊愕不已,众人不约而同地纷纷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聆听起***接下来的详细阐释。
“我们国家的大学,发展方向、资源分配都离不开政策导向。比如‘211工程’‘985工程’‘双一流’建设,还有各种审核评估、分类发展政策,这些政策直接决定了高校的发展层次和资源获取能力。”***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为了在政策导向的资源竞争中占据主动,高校就必须建立起对应的管理体系,配备足够的行政人员来对接这些政策,完成各种申报、评估、验收工作。这就是行政机构越来越庞大、行政工作越来越繁琐的根本原因。”
“张书记说得太对了啊!”科研处副处长赵刚激动地插话道:“您看咱们这科研处,那可是忙得不可开交啊!一年到头得跟好几十个项目渠道打交道呢——什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啦、社会科学基金啦、省重点研发计划啦等等等等……每一个项目可都是不一样的哦!它们各自有着独特的申报要求、评审标准以及验收流程。想要提升项目申报的成功率呀,光靠老师们自己可不行哟!我们必须得安排专业的行政人员去忙活才行呐!比如说吧,得给老师们搞各种培训活动;又比如呢,还得一份一份仔细审查那些申报材料;再比如说哈,要是涉及到跨学科合作这种复杂情况的时候,也只有依靠咱们这些行政人员去沟通协调咯!反正就是一句话,如果没有这些繁琐却又至关重要的行政工作作为支撑,好多老师的科研项目恐怕连申报都成问题,更别提后续的实施环节喽!”
赵刚这番感慨万千的话语,让一旁的林晓宇不禁回想起了自己当初申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时的那段艰难历程。就在去年,他初次尝试申报这个国家级别的大项目,光是那份申报材料就前前后后改过至少十几遍!而在此期间,科研处的工作人员们更是不辞辛劳,不厌其烦地陪着他一起逐字逐句地推敲琢磨,甚至还主动帮忙联络了一些校外的权威专家前来给予具体的指导意见。尽管最终那次申报未能如愿以偿地获得成功,但通过与这些敬业负责的工作人员共同努力的过程,林晓宇着实收获颇丰,尤其是对于如何撰写高质量的申报材料方面,可谓是受益匪浅啊!如果没有科研处的行政支持,他可能连申报材料都无法顺利提交。
“那大家常说的‘教授治学’,在现在的行政管理模式下能实现吗?”又有人提出了新的疑问。说话的是历史系的博士生陈雨,她正在写关于高校治理模式的毕业论文,对这个问题格外关注。
“当然能实现,而且一直在实现。”***语气肯定地说,“大家可以看看我们学校的领导班子,除了少数专职行政干部,大部分都是从教学科研一线成长起来的优秀专家学者。比如校长李建明,是国内知名的材料科学专家,院士;我本人也是文学院的教授,直到现在还带研究生。还有教务处、研究生院、科技处这些核心业务部门的负责人,学校都明确要求必须有教授职称、有丰富的教学科研一线工作经历,这本身就是‘教授治学’的重要体现。”
周启明也补充道:“除了领导班子和职能部门负责人,学校还有完善的学术治理机制。比如学术委员会,负责审议学校的学科建设规划、科研项目评审、学术不端行为查处等重要事项,委员会成员都是各学科的资深教授;还有学位评定委员会,负责学位授予标准制定、研究生导师资格审核,成员也都是教授、专家。另外,教代会、工会也会定期收集师生的意见和建议,为学校的决策提供参考。”
“可是我听说,很多学术决策最终还是由行政领导拍板,教授的意见并没有真正被采纳。”陈雨追问,“比如有些学科的专业设置,明明不符合学科发展规律,但因为符合政策导向,行政领导就强行推动,学术委员会的反对意见根本没用。”
周启明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这种情况确实存在,但不能因此否定‘教授治学’的作用。学术意见和行政决策之间,有时候确实会存在矛盾。教授的意见往往更注重学术本身的纯粹性,但行政决策需要考虑学校的整体发展、政策要求、资源条件等多方面因素。就像国家制定十四五规划,网上征求了100多万条意见,但最终被采纳的只有1000多条。不是说那些没被采纳的意见不好,而是要综合考虑可行性、整体性。”
他举了个自己经历的例子:“几年前,我们化学化工学院想增设一个‘绿色化学’专业,学术委员会一致同意,认为这个专业符合学科发展趋势。但学校调研后发现,这个专业的师资、实验室条件都不达标,而且省里的招生计划也有限额,如果强行增设,不仅教学质量无法保证,还可能影响学校其他专业的招生。最后经过反复论证,学校决定先在现有化学专业里增设‘绿色化学’方向,等条件成熟后再申报独立专业。你看,这种情况下,行政决策虽然没有完全采纳学术委员会的意见,但也是基于学校的实际情况,最终还是为了保障教学质量,这和‘教授治学’的初衷是一致的。”
陈雨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她之前在写论文时,查阅了很多关于高校治理的文献,大多是批判行政化过度、忽视教授治学的,却很少考虑到行政决策的现实考量。
太阳渐渐西斜,公告栏前的人群慢慢散去,但关于高校去行政化的讨论却没有停止。林晓宇和周启明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老师,今天听了张书记的话,我对行政化有了新的认识。”他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讲座笔记,“以前总觉得行政工作是累赘,填不完的表格、走不完的流程,耽误我们搞教学备课、做科研实验的时间。可今天听书记讲完才明白,没有扎实的行政保障,教学科研根本无法顺利进行。就像书记说的,实验室器材的采购与维护、学生学籍的规范管理、科研项目的申报对接,这些看似琐碎的行政工作,其实都是支撑学校正常运转的基石。”
周启明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目光温和地看向眼前的年轻教师:“晓宇,你能有这样的感悟,说明今天的讲座真的听进去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是啊,现在很多师生都把‘去行政化’理解错了,以为就是简单取消行政部门、赶走行政人员,这是非常片面且极端的想法。”
“我们真正应该反对的,从来不是行政工作本身,更不是那些兢兢业业、为师生服务的行政人员,而是附着在行政体系上的官僚主义、形式主义毒瘤。”周启明抬手推了推眼镜,细数着身边常见的乱象,“你比如有些行政部门,把‘按流程办事’当成推诿扯皮的借口,师生去办个手续,要么被告知‘材料不全’却不一次性说清,要么在多个科室间来回奔波,门难进、脸难看、话难说,办事效率低得让人窝火;还有些行政干部,手中有了一点权力就飘了,把服务岗位当成特权岗位,下基层调研走马观花,根本不了解师生的真实需求,制定的政策脱离实际,反而给教学科研添了负担。”
“更值得警惕的是学术领域里的‘学术官僚’。”他的声音沉了几分,“这些人披着学者的外衣,却满脑子官僚思维,搞门户林立的小圈子,把学术资源当成拉帮结派的筹码,攀附结交有权有势之人。他们不潜心做研究,反而热衷于争夺头衔、抢占资源,把精力都用在了贪图虚名、追逐利益上,不仅挤压了踏实做学问的年轻学者的发展空间,还污染了学术生态,这才是真正阻碍学校高质量发展的拦路虎。”
林晓宇听得频频点头,之前对行政工作的抵触情绪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认知:“您这么一说,我就彻底明白了。‘去行政化’的核心是规范权力、优化服务,让行政工作更好地为教学科研赋能,而不是否定行政工作的价值。以后我再遇到行政对接的事情,也会多一份理解和配合。”
林晓宇想起自己上次去财务处报销差旅费的经历,因为一张发票的格式不对,被财务人员来回折腾了三次,最后还是找了学院的行政副院长出面协调才解决。“您说的太对了!上次我报销差旅费,就因为一张发票,跑了三趟财务处,每次都被不同的理由拒绝,态度还特别差。这种官僚作风,才是我们最反感的。”
“所以说,高校改革的重点不是‘去行政化’,而是‘去官僚化’。”周启明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教学楼,眼神坚定,“行政工作要提高服务意识、提升服务能力,真正做到为教学科研服务、为师生服务;学术领域要破除门户之见、抵制学术不端,让真正有才华、肯实干的教师得到尊重和认可。只有这样,大学才能真正回归育人初心,实现高质量发展。”
与此同时,行政楼的会议室里,关于取消科级建制的部署会还在继续。***正在听取各部门的汇报,不时提出具体要求。“改革不能搞一刀切,要结合各部门的实际情况,优化职能配置。比如科研处,可以设立项目管理、成果转化、学术服务三个主管岗位,分别对接不同的工作;教务处可以按照教学运行、质量监控、专业建设来划分职责。”
人事处处长王建国补充道:“我们已经制定了岗位竞聘方案,取消科级后,原有的科级干部可以通过竞聘上岗,转为主管或主任科员,待遇保持不变。同时,我们会建立科学的绩效考核体系,把服务满意度、工作效率作为重要考核指标,激励行政人员提升服务质量。”
***点了点头:“很好。还要注意做好宣传解释工作,让师生理解改革的初衷和意义,避免产生误解。改革的目的是为了优化管理、提升服务,不是为了精简人员、降低待遇。只有得到师生的支持和配合,改革才能顺利推进。”
会议结束后,***独自留在会议室,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他知道,取消科级建制只是高校治理改革的第一步,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去官僚化、提升服务质量、完善学术治理,每一项都任重道远。但他坚信,只要坚持以师生为中心,稳步推进改革,明德大学一定能走出一条符合自身发展规律的治理之路。
夜色渐浓,江城科技大学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图书馆里,陈雨还在查阅关于高校治理的资料,今天的讨论让她对论文的研究方向有了新的思路;实验室里,林晓宇正在整理实验数据,少了几分对行政工作的抱怨,多了几分对行政保障的理解;行政楼里,还有不少行政人员在加班加点,为改革后的岗位调整和职能优化做着准备。
高校去行政化的探讨还在继续,或许永远没有标准答案。但正如周启明所说,大学不是要去行政化,而是要去官僚化。当行政工作真正回归服务本质,当学术权利得到充分尊重,当每一位师生都能在校园里安心教学、潜心科研,这所大学就真正实现了高质量发展,而这,正是所有教育工作者的初心和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