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诡言!
这个名字如同无形的惊雷,在沉沙谷死寂的空气中炸响,震得所有人神魂摇曳。那暗紫长袍,妖异面容,以及那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诡谲气息,无一不印证着其令人心悸的身份——幕后黑手,八荒魔谛!
他竟然一直伪装成天律殿律刃,潜藏于众人之间,冷眼旁观,直至此刻图穷匕见!
风诡言对于自身暴露这件事情,表现得异常淡定,不仅没有丝毫恼怒,反而流露出一种饶有兴致的神态。他那双如桃花般迷人的眼睛,此刻正紧紧地盯着莫宁,仿佛要透过他的外表看到内心深处。
风诡言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其中却蕴含着丝丝寒意,让人不寒而栗。他缓缓说道:“真是……令人惊喜的敏锐啊,小归冥使。”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夸赞莫宁,但其中的冷漠与疏离却让人无法忽视。
接着,风诡言继续追问:“本座自问这‘画皮’之术已经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就连神魂波动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你究竟是如何看破的呢?”他的语气中透露出对自己技艺的自信,同时也对莫宁的洞察力感到好奇。
莫宁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那张冰冷的面庞宛如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唯有眼底深处那股寒意,仿佛能将人瞬间冻结。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酷,如同冰碴相互碰撞一般,带着丝丝寒意:“气味。”
风诡言听到这个答案,眉梢微微一挑,似乎对这个回答颇感兴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气味?”
莫宁的话语继续,没有丝毫停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刺人心:“天律殿的律刃,固然死板、令人作呕,且喜欢搬弄规则,但他们身上,却散发着秩序与律法的腐臭。”
他的语气刻薄而直接,没有丝毫的掩饰,将对天律殿律刃的厌恶表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话锋一转,莫宁的目光突然落在风诡言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厌恶的神色,他的声音也变得更加冰冷:“而你……”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接着说道:“……你身上,散发着和戏诏官那乐子人类似的,令人窒息的……‘玩弄’与‘混乱’的味道。虽然很淡,但却瞒不过我的鼻子。”
戏诏官!阴诏司那位以万物为棋,喜怒无常的领袖!
风诡言听到这句话后,身体猛地一颤,似乎有些惊愕。然而,这种惊愕只持续了一瞬间,他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笑容。
这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了一阵狂笑。他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要冲破云霄。
"哈哈哈哈哈!"风诡言的笑声震耳欲聋,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妙!妙极了!"他边笑边赞叹道,"没想到,本座竟然在这里露出了破绽!‘玩弄’与‘混乱’……说得好啊!"
风诡言的笑声中透露出一种对自己失误的自嘲,但更多的是对对方敏锐洞察力的赞赏。
"看来你们那位戏诏官,也是个妙人啊!"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惋惜,"只可惜,本座未能与他一见,实在是一大憾事!"
他的笑声突然像被人硬生生掐断一般,戛然而止。原本还透着几分戏谑的眼睛,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和难以捉摸,仿佛那一瞬间,他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了眼底的黑暗之中。
然而,与他的目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嘴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这笑容既不是开怀大笑时的爽朗,也不是冷笑时的嘲讽,而是一种让人摸不透的玩味。就好像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枚流光溢彩、散发着纯粹金锐之气的金属块——太白精金!
“这……这怎么可能!”卫南骁失声惊呼,脸色剧变。这枚信物,明明在葬兵谷被天律殿的律刃强行收走,宣称“暂行保管”,怎会出现在风诡言手中?
辰云龙将、寅狩等人亦是瞳孔骤缩,心中涌起滔天巨浪。难道天律殿……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们的惊骇,就在风诡言亮出太白精金的刹那——
“嗡!”
空间再次波动,另一群身穿纯白律袍的身影凭空出现。为首的,依旧是那名面容古板的律刃,他率领着数十名手下,落在距离风诡言不远不近的地方,目光扫过风诡言手中的太白精金,又看向震惊的众人,声音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调子:
“天律殿依规行事。信物之归属,取决于规则与实力。此前葬兵谷,信物由我殿暂管,符合规则。如今,风诡言阁下凭其手段‘取走’信物,此过程,亦在规则允许范围之内。天律殿,不予干涉。”
不予干涉!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冰锥,狠狠刺入众人心中!天律殿这看似公正的表态,实则彻底撕下了最后的遮羞布!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纵容,甚至可能是在配合风诡言的计划!所谓的“秩序”,不过是他们玩弄众生于股掌的借口!
“你们……你们天律殿与魔族勾结!”午炎马将怒不可遏,周身妖焰再次升腾。
那律刃面无表情:“天律殿只维护秘境规则之秩序。规则之内,一切皆可。何来勾结之说?”
“好一个‘规则之内,一切皆可’!”辰云龙将怒极反笑,龙瞳之中满是冰冷的杀意,“好一个天律殿!”
风诡言把玩着手中的太白精金,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他轻笑道:“规则,本就是强者制定,用以约束弱者的玩具。诸位何必如此动怒?看,这最后一枚钥匙,不也即将归位了吗?”
他话音未落,沉沙谷边缘,空间一阵扭曲,数道身影浮现。正是去而复返的五仙教蛊尊,以及他身后残余的、气息更加阴邪狂热的教众。蛊尊一出现,目光便狂热地投向风诡言,随即毫不犹豫地带领所有教众,朝着风诡言的方向,五体投地,行下最虔诚的跪拜大礼!
“恭迎魔谛圣驾!圣教上下,愿为魔谛前驱,万死不容!”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蛊尊跪伏于地,高高举起那枚散发着幽蓝死寂之气的玄水珏,如同进献最珍贵的贡品。
风诡言看都未看蛊尊一眼,只是随意地一招手,那枚玄水珏便脱离蛊尊之手,轻飘飘地飞入他的掌心,与那太白精金并排悬浮。
紧接着,他又像是变戏法一般,左手一翻,那枚赤红如火、曾被五仙教夺走的炎阳钥,也出现在他手中。
至此,五枚信物,其三已在他掌握——炎阳钥、玄水珏、太白精金。后土印仍在卫南骁手中,但显然已被他视为囊中之物。还有万灵妖阙持有的青木符,尚在辰云龙将之处。
风诡言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辰云龙将身上,嘴角勾起:“辰云龙将,识时务者为俊杰。是你自己交出青木符,还是本座亲自来取?”
庞大的魔威,混合着四枚信物隐隐散发出的诡异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朝着妖族四将压迫而去!
辰云龙将脸色铁青,紧握双拳,龙鳞若隐若现,显然在抵抗着巨大的压力。交出信物,等同助纣为虐;不交,则立时便是灭顶之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名真正的天律殿律刃,再次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地响彻全场:
“信物争夺,至此已明。持有信物者,风诡言阁下,已集齐开启‘万喉之扉’之条件。依据秘境最终规则,最终角逐,现在——开始!”
“所有欲争夺‘万宝库’机缘者,可随持钥者前往秘境核心——万喉之扉。最终归属,各凭手段!”
最终角逐,开始!
天律殿此言,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他们不仅承认了风诡言持有信物的合法性,更是直接将所有人推向了那最后的、注定充满血腥与未知的舞台!
风诡言满意地笑了,他环视着脸色难看的众人,如同看着棋盘上即将被吞噬的棋子,声音充满了愉悦:
“看来,观众都已到齐。那么,诸位,请随本座……共赴这最终的盛宴吧!”
他周身暗紫色魔光冲天而起,四枚信物在他周身环绕飞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一道巨大的、由无数扭曲符文构成的黑暗门户,在他身后的虚空中,缓缓勾勒出狰狞的轮廓——那便是通往万喉之扉的路径!
蛊尊及五仙教众人狂热地嘶吼着,率先化作道道黑烟,投入那黑暗门户之中。
风诡言最后看了一眼莫宁、卫南骁等人,轻笑一声,身形逐渐变淡,融入门户。
天律殿的律刃们则如同冰冷的石像,站在原地,仿佛只是这场盛宴的见证者。
沉沙谷内,只剩下阴诏司、妖族、朱雀军三方势力,面对着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门户,以及门户之后,那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最终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