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猛然转身,
手电光扫过去,石像前倾的后背正中央,凿着一道方正的石门,门框笔直,四个角凿得利落。
刚才他背对着没看见,这一转身,光正好打在门面上,显眼得很。
他往前凑了一步,手电贴着石门照了一圈。
凉风从里头吹出来,手电光照进去,里面不是死墙,有空间。
陈军又往前走了几步,两道红光将石门内空间打亮,虽然看不清,但轮廓已现。
陈军驻足站立,听着动静,看着那红光的变化。
已然明白那是断崖上战士发射信号弹的红光映照进来,
石像的瞳孔是通的,
有一阵凉风吹来,风不急,
不带水汽,也不带土腥味,干凉干凉的。
陈军伸出舌尖,凉风迎面,
感受片刻后,陈军嘴角已经带上笑容。
陈军没有急着往里走,站在石门前,又让那股凉风打在脸上。
舌尖缩回来,嘴唇抿了抿,风里的干冷留在唇缝里,
跟地底通道那种潮腥气完全不同。
通道里的风是从石缝里渗出来的,贴在皮肤上发黏,带一股土腥和霉味味。
这股风干净,冷得发脆,吹在脸上像从雪原上刮下来的。
他伸手在风里晃了晃,指尖没沾上潮气。
“通外头。”陈军嘀咕了一声,声音压得低但兴奋。
他往石门里侧的石壁上照了照,风是从石门空间吹出,目光所及并没有看到任何通道。
陈军站在石门前,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点燃,
想的是那具枯尸,
那枯尸盘腿坐在佛龛跟前,怀里揣着骨笛,面朝下方崖台。
那个位置,但凡有东西崖壁上的石洞出来,他会第一时间看到。
而壁画里拿着权杖的时候,是站在断崖边缘。
回想自己这一路来到这里,一路的惊险,
判定手持权杖的人不可能走同样的险路,
“萨满。”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陈军把烟头丢在脚边,用鞋底碾了碾,火星在石面上灭掉。
走进石门,手电往前一送,光柱铺开,石门里的空间比想象的还要大。
脚下是平整的石头地面,地面一直往前延伸,尽头就是石像瞳孔下方半米的位置,
那里横着一条平整的石台,台面光光的,跟地面一个色,边沿凿得齐整。
陈军手电往两边扫,贴近石门内壁,左右各有一道石阶往下延伸。
台阶不宽,凿得规整,比外头绕着石像盘坐大腿的那几级要细。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传来一声闷响,空的。
手电往地面和两侧石阶之间扫了一遍。
地面靠石门这一截是实的,走出去五六步之后,石面底下开始有空腔,
脚下地面像一道石桥,架在空腔上头,两侧石阶是往桥下走的。
他往前走到石台边上,手电往下照。
正看着,又是一道凉风扑面。
这回的风跟刚才不一样,刚才是从石门吹出,
这股风是乱的,一会儿从左边台阶缝里往上冒,一会儿从右边石桥底下钻出来。
风打在脸上,跟刚才那股雪原味的凉风一个来路,但带着一股往上顶的劲。
“下边有路!”
他往后退了半步,
回头看向石门左右两道往下走的石阶。
台阶贴着石壁往下旋,两边都通着底下那层。
陈军站在石门内对外喊了一声,
“媳妇,兵哥上来!石像背后有台阶,里边还有路。”
声音响起之前,
林燊正蹲在石台边上,骨笛横在膝盖上,手指顺着那圈阴刻纹路慢慢摸。
她摸得很慢,指腹贴着骨壁走,一个符号一个符号地过,嘴里默念着什么,
刘兵站在石台靠外那侧,手电一会儿扫断崖方向,一会儿扫通道口,一会儿又往下照崖台。
他又回头往陈军进去的方向照了照,石像前倾的后背挡着,也看不见陈军。
刘兵搓了搓后脖子,抬头看向石像,这一抬,正看到石像瞳孔正亮着光,他愣了一下,
“我操!”
手电差点没拿住,人也往后退了半步。
林燊猛地抬头,顺着他视线看去,石像两只眼睛确实在冒光,从瞳孔里透出来。
就在这时,石像嘴部传来一阵嗡嗡的响声,
那声音像是从石头里头挤出来的,先是一阵闷响,然后才听出内容,
“媳妇、兵哥——快来……”
每个字都拖得长,尾音往下沉,
挤在石壁里头来回撞,撞出来的动静又低又厚,不像人嗓子能发出来的,
倒像有人在石像胸腔里敲一面大鼓,鼓面上贴着字往外送。
声音从石像嘴里出来的时候还带着石缝的共鸣,粗粝粝的,把字与字之间的空隙都填满了。
林燊猛然回头,手电直直打向石像脸部。
光柱撞在石像下颌上,。
“陈军?”她喊了一声。
“是我!”
石像嘴里又嗡了一阵,这回短些,像是有回音在石壁里头滚了两圈才散干净。
“这声音……是从石像脑袋里传出来的?”
说着,刘兵把手电从石像脸上挪开,照着陈军进去的方向,
林燊握着骨笛,迈步就往里走,
“走。”
刘兵跟上来,手电往石像脑袋上又照了照,石像瞳孔的光还匀匀地亮着,像石像活过来睁了眼似的。
他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越看越邪性。”
林燊没接话,已经来到了石壁深处,发现了石阶,手电光扫上去,
正看到陈军已经站在石像背上,
“媳妇快上来。”
林燊就要往上走,
刘兵停住,
“等会,我去告诉大强他们一下,刚才你说话传出来的声音有点吓人。”
说完刘兵就原路返回。
林燊已经登上了平台,意外的看着陈军身后的石门。
“媳妇,咋了,兵哥说的啥声音吓人?”
林燊抬手指了指陈军身后石门,
“你刚才是不是在里边喊得我们?”
陈军回头,
“我是在门口喊的。”
“那就是了,我们在外边听着声音变了,还是从石像嘴里传出去的。”
陈军愣了一下,
“声音变了?”
随即反应过来,
“哦,有回声么?”
林燊摇头,
“不是回声,是声音变了。”
“更低更沉,很粗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