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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网管的迟到扣款单

    回到网吧时,许老板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沈砚把出警证明递过去。

    “盖了专案组的章,迟到四十分钟有原因。”

    许老板戴上老花镜,先看公章,又看落款,再从头看了一遍。

    “证明写的是沈砚。”

    “对。”

    “没写网吧全称。”

    “证明还得替网吧打广告?”

    许老板把纸压在账本下面。

    “单位不全,财务不好入账。今天全勤扣三十。”

    沈砚伸手去抽证明,没抽动。

    “昨天说五十。”

    “那是口头报价,今天看完材料,给你按三十算。已经照顾了。”

    沈砚看着他。

    许老板摘下眼镜,拿布擦镜片。

    “你要不服,可以找开证明的人补一份。写上网吧全称,最好再注明迟到时间。”

    “专案组还管这个?”

    “那我就没办法了。”

    周成坐在角落,拿棉签蘸红药水涂胳膊上的淤青。旁边的常客刚下机,手里还攥着半包薯片。

    “你们没看见,六个保镖,我就一把工兵铲。”

    常客转过椅子。

    “你下棋输了六盘,出来就变成单挑六个人了?”

    “我那是让着你。”

    “你让的是车还是炮?”

    周成把棉签扔进纸杯。

    “你要真见了,嘴就不会这么闲。”

    沈砚把证明折好,放进柜台抽屉。

    “别吹了,胳膊还得靠别人抹药。”

    “我自己能抹。”

    周成拿起药水瓶,正要往胳膊上倒,常客把自己的饮料往旁边挪了一格。

    “你别把药水抹键盘上。刚才这台刚续了六小时。”

    巷口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车身不算张扬,车牌却让路过的人停下来多看了几眼。隔壁卖早点的探出半个身子,修鞋摊的老板也走到门口。

    “这车里坐谁?”

    “顾家的吧?”

    顾沉舟撑着手杖下车,没让司机跟进来。

    网吧里安静了几秒,靠窗的客人摘下耳机,又戴了回去。

    顾沉舟走到柜台前,从外套内袋取出五百块钱。

    “全勤和误工补偿。”

    沈砚没接。

    “你听见我被扣了三十?”

    “听见了。”

    “那你拿五百补什么?”

    “你昨天的工作不止值三十。”

    许老板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停在钞票上。

    沈砚抽出两张百元,放回顾沉舟手里。

    “二百够了。”

    “剩下的算误工。”

    “你又不是网吧老板。”

    “所以我没给许老板。”

    许老板把账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你们谈补偿,别把我扯进去。我这边只认三十。”

    沈砚收下二百,把剩下的还给顾沉舟。

    “公函能证明迟到,不代表你得替我补工资。”

    顾沉舟没有再推。

    “行,记在我个人账上。”

    “账也别记。”

    “那记什么?”

    “记你欠我一顿饭。”

    顾沉舟把钞票收回去。

    “可以。”

    周成在旁边举起药水瓶。

    “我这胳膊怎么算?”

    “算你自己涂药的工钱。”

    周成把瓶子放回桌上。

    “你们这关系,谈钱的时候真清楚。”

    沈砚没搭理他,转身去柜台底下取东西。角落里有只旧铁皮保险柜,门边掉了漆,锁芯卡过几次,许老板一直拿它放网费收据和坏掉的鼠标。

    沈砚把林放留下的铅盒放进去,锁上。

    这东西眼下还打不开。放在身边,谁都能问;放进保险柜,至少没人能顺手拿走。

    柜门合拢时发出一声钝响。

    “你那只盒子里装的什么?”周成问。

    “暂时不开。”

    “那还锁?”

    “怕你拿去当烟灰缸。”

    周成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药水瓶。

    “我没那么闲。”

    门外传来脚步声。

    雷蒙抱着一台服务器主机挤进门,电源线拖在地上。他的衬衫袖口沾了灰,后面没跟人。

    沈砚看着他手里的机器。

    “你把机房拆了?”

    “拿了自己的设备。”

    “你管这叫拿?”

    “集团总部有人封了我的工位。我没时间填领用单。”

    雷蒙把主机放到空桌上,先看顾沉舟,再看沈砚。

    “顾氏集团总部被顾家海外分支接管。领头的是顾天成,已经带独立审计团队进了总裁办公室。”

    顾沉舟的手杖停在柜台边。

    “谁给他们开的门?”

    “海外董事签的临时授权。顾海山被捕之后,集团股价跌了两天。他们用紧急审查的名义进驻,要求你交出总裁印章。”

    “审查什么?”

    “海外资产、董事会决议,还有你名下的投票权。”雷蒙接上网吧的电源,“他们说集团要稳定,不能让一个正在接受调查的人继续掌权。”

    顾沉舟看向他。

    “我接受什么调查?”

    “他们没说清楚。先要印章,再补文件。”

    这套顺序很熟。先拿到能签字的东西,后面总能找到理由。

    沈砚没参与他们的讨论。他把小台灯挪到柜台边,找出放大镜,重新检查铅盒外壳。

    雷蒙认得那只盒子,走近了些。

    “还没打开?”

    “锁孔被动过。”

    沈砚用镊子清理锁孔边缘。里面有一截细短的金属线,焊死在机械结构上,颜色发暗,跟外壳不是同一批东西。

    “废旧跳线。”他说。

    雷蒙俯身看了看。

    “焊接位置不对。强行转锁会带断内部弹簧。”

    沈砚换了角度,用放大镜对准焊点。

    “得先校准。”

    “你手上没有工具?”

    “林放那套工具不在这里。”

    顾沉舟问:“去哪儿找?”

    沈砚把放大镜放下。

    “先把盒子放好。找工具要看旧维修记录。”

    雷蒙瞥了一眼网吧的铁皮保险柜。

    “放那里?”

    “钥匙在我手上。”

    “保险柜是许老板的。”

    许老板隔着柜台开口:“柜子是我的,里面东西也是我的。你们要放什么,按小时收存储费。”

    沈砚把钥匙塞进裤袋。

    “月底结账。”

    门口的两名西装男人推开塑料门帘,衣服肩线平整,鞋底没有灰。他们进门后先扫了一眼机器,再看顾沉舟。

    其中一个把文件袋放在柜台上。

    “顾总,家族问询函。顾天成先生要求您下午两点前到总部接受质询。”

    顾沉舟没碰文件。

    “董事会通知呢?”

    “问询结束后再发。”

    “你们替董事会做决定?”

    男人拉开椅子,没有坐。

    “顾家内部安排,顾总没必要拖延。”

    他抬手扇了两下。

    “这里烟味太重,不适合谈事。”

    周成坐在靠墙的位置,棉签还捏在手里。

    “那你站门口谈。”

    男人看了他一眼,伸手推他的肩膀。

    周成没动,扶着椅背问:“你听说过纯爱战士手持工兵铲吗?”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你在说什么?”

    “没听说过就算了。听说过的,现在都挺忙。”

    另一个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沈砚没抬头,手里的测电笔从柜台边沿递过去,笔尖碰在对方手腕内侧。

    男人手臂一麻,手指松开文件袋,人往后退了两步,撞上塑料门帘,坐到了地上。

    周成把棉签重新蘸了药水。

    “你看,他听过了。”

    沈砚拔下测电笔,检查笔尖。

    “静电。”

    男人捂着手腕,坐在地上没起来。

    “你敢袭击家族代表?”

    “我碰了你一下。”沈砚说,“你自己摔的。”

    另一人把文件袋推到顾沉舟面前,声音压低了些。

    “下午两点缺席,顾家会启动海外股权稀释方案。届时罢免你的职务,不需要你签字。”

    顾沉舟拿起文件,翻到落款处。

    “授权书原件呢?”

    “在总部。”

    “审计团队的委任书呢?”

    “也在总部。”

    “那这张纸只能证明你们来过网吧。”

    西装男人盯着他。

    顾沉舟把文件放回桌面,整理了一下袖口。

    “告诉顾天成,我会去。”

    两人带上文件袋往外走,坐在地上的那个被同伴扶了一把,经过沈砚身边时,脚步快了些。

    沈砚放下测电笔,拉开柜台抽屉。

    里面有件印着“便民弱电维修”的旧马甲,前胸还缝着一小块掉色的工作牌。他把马甲抖开,递给顾沉舟。

    “你去总部,包不包差旅午餐?”

    顾沉舟接过马甲。

    “包。”

    “报销标准呢?”

    “你定。”

    沈砚把那张问询函拿起来,扫了一眼地址。

    “那你最好带够钱。集团食堂不一定收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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