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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

    挂断电话后。

    穆言邢唤来了门外的小谛听,让其去申请前往秦岭的航线。

    随即,他拨通了柳逢安的电话。

    正在看一双儿女蹲马步的柳逢安看到来电显示,不由有些诧异。

    然后迅速的按下了接听键。

    “言邢哥,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玉君他已经前往秦岭了,不在我这。”

    “柳族长,我知道。”

    “那...”

    “我家族长出事了。”

    柳逢安的神色骤然一变:“玉君怎么了?!”

    柳白霄和张白霞听到自家老爹那骤然拔高的声调,和充斥着激动的话,不由对视了一眼。

    而后站直了身子,做好了随时跟随自家老爹出发的准备。

    穆言邢说道:“青铜神树现天罚,族长心劫...陌倾殊。”

    柳逢安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我现在就赶往秦岭。”

    “柳族长你有完全的把握拦下我家族长吗?”穆言邢问道。

    “没有,但...”柳逢安垂眸掩住了眼底的哀痛:“也得拦。”

    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玉君落入那样一个境地。

    他也是。

    轰隆——

    叮铃~叮铃~

    携带着天授的雷声与能迷惑人心智的青铜铃声响个不停。

    穆言谛的眼底闪过一抹暗红。

    他攥紧了手中的长枪,极力克制住了心中的杀意,也死死屏蔽了自己的内心,不让青铜神树的物质化能力有机可乘。

    轰隆!!!

    闪电照亮了他的面颊,充斥着蛊惑的声音自耳畔,亦或是很远的地方响起。

    放弃吧——

    别顽强抵抗了——

    让他复活不好么?——

    这样你们就能重聚了,想想你们的兄弟情义——

    你甘愿让他就那样躺在冰冷的地里吗?你不愿意的——

    冥主大人,你应该尝试着接受吾给予你的好处,我们才应该是天生的同盟,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共同主宰这个世界——

    届时众生皆会是你我手中提线的傀儡,只要你愿意让穆家代替汪家行事,吾还能给予你更多——

    “闭嘴!”穆言谛的眉宇逐渐浮现厉色,随即将手中的长枪对准了苍天:“蛊惑人心,聒噪至极的邪物,不敢以真身示人的胆小鬼!”

    “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又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现如今的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为何一个从明朝发家的汪家,能在短短百年内扳倒那么多含有古蕴长生家族?

    为何汪家的天机测算仪内有一缕天道的力量?

    合着是有这个东西在背后撺掇搞事!

    祂是天道?

    不见得。

    冥府重铸的那天,穆言谛曾触及过天地规则,也曾感受过其上的力量。

    真正的天道是怎样的?

    威严?神秘?还是绝对的公平公正?

    他摸不准。

    毕竟大道万千。

    但绝不会是如此利欲熏心,满含痴念的小人做派!

    祂因穆言谛的话语噎住,旋即便有些恼羞成怒。

    冥主,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吾劝你最好乖乖听话——

    不然——

    你这心劫,可就渡不过去了——

    “呵...”穆言谛的眸中尽显嘲讽之色:“心劫由心,渡不渡得过去,可不是由你说的算,而是由我说的算。”

    太自信,可不是一件好事——

    “总比你畏畏缩缩,藏头露尾的好。”

    你!——

    祂气急破防。

    冥顽不灵!——

    “不过尔尔。”穆言谛蓄起魂力,拿着长枪朝苍天就是一劈。

    雷声顿时静了一瞬,随即响的更暴虐了。

    祂怎么也想不到这冥主胆子大的竟敢与他对抗,还真的伤到了祂。

    穆言谛也就着收回的魂力,抓住了一缕祂的小尾巴。

    “不过就是一个比正神强一点的伪神罢了,装什么天道?”他毫不留情的讽道:“你也配?!”

    话落。

    一直被穆言谛所隐匿的功德金光乍现,黑金长枪刺穿了祭台的地砖,稳稳的伫立在他的身侧。

    他掏出了平日惯用的符笔,蘸取金光之力,混着自己最精纯的谛听血,朝着祂甩去了一个最具杀伤与嘲讽的字。

    ‘滚!’

    巨大的破空声响起,属于祂的分身被打了个稀碎。

    瓢泼大雨戛然而止,聚集的乌云也在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穆言谛,你等着,吾不会让你好过的!——

    这是祂在消散前,对穆言谛所说的话。

    然...

    穆言谛根本无所畏惧。

    两击就能消散的家伙,本体又能强到哪去?

    若再多给他一些时间,他能直接寻到祂的老巢去。

    装神弄鬼,触及底线的家伙。

    在他这有着非死不可的理由。

    “玉君。”

    记忆中的温和语调自身后响起。

    穆言谛因此恍惚了一瞬。

    他将手搭上身侧的黑金长枪,久久不愿转身。

    那人问:“玉君,昔年我们在陌家老宅银杏树下埋的青稞酒,你挖出来喝了吗?”

    穆言谛眼睫微颤,一滴泪水自眼眶滑落。

    吧嗒...

    泪水洇湿了一小块地砖的表面,不过片刻便干涸不见。

    “挚友不在身侧,我一人饮,又有何意义?”

    那人无奈一笑:“逢安尚在,你又怎会是一人?”

    “不一样。”穆言谛说道:“这不一样。”

    “你还是如从前那般执拗。”那人朝着他走近了两步:“所幸我回来,我们又可像从前那般...”

    “够了!”

    穆言谛打断他的说辞,拔出嵌于地砖内的黑金长枪,悠悠转过身,彻底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像...

    太像了...

    单说外貌,他与记忆中那人,一般无二。

    可愣怔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恶心。

    生理性恶心。

    “徒有其貌,却毫无内里的家伙,始终不可能是他。”

    穆言谛闭上眼眸,反握住手中的黑金长枪,一个闪身瞬移就给物质化出的那人来了个腰斩。

    当啷——

    尸体化作青铜树枝,砸落在地。

    穆言谛睁开眼眸,里头俨然清明一片。

    倾殊的魂灵还在冥府内休养沉睡。

    那坛埋在陌家老宅银杏树下两百年的青稞酒,也早已过了最佳赏味期,现在挖出来只能瞧见一层厚厚的酒膏,搞不好还变质长毛了。

    就算他敢挖出来,也不敢拿给他们喝。

    不然毒死了算谁的?

    他如是想到。

    虽说祂被暂时解决,可青铜神树的物质化能力却未曾停止。

    祭台上由此出现了四个年龄段的“陌倾殊”。

    “傻玉君。”

    穆言谛认得出,这是那人六岁时,和玖玥姐寻到被骗走的他,所说的话。

    “玉君!”

    这是那人十岁研学归来后,瞧见他的欣喜之言。

    “玉君。”

    十五岁寻常。

    “玉君...”

    十八岁...献祭。

    纵使穆言谛已经足够沉稳,可被青铜神树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就算是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别说他那样一个在意陌倾殊的人了。

    他实在不允许他的形象被如此糟践。

    当时就起了摧毁青铜神树的念头,并为之付出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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