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玉真已开始渡第二重劫了。
强烈的雷劫宛若要摧毁一切,狂暴的天威将四野笼罩,一切都似要被狂暴地毁去。
但这些雷劫伤不到画玉真。
画道修士的肉身比之其他修士,是要薄弱得。
但屍傀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这具屍傀是屍灵真人蕴养了不知多少年的本命屍傀,砸进去了多少天材地宝已不可计数。
这也就导致,画玉真的这具肉体,甚至比一般的体修还要坚硬。
画玉真苏醒後虽然记忆混乱,但本属於顶尖修士的眼力还在。
她一瞬就靠着自己的画缘法给自己选定了路。
不是雷劫吗?
雷劫就雷劫。
恰好用这雷劫来替自己磨练肉身与神魂的契合度。
这具身躯到底不是她的,但没关系,经历了瑶光劫後,她与这具肉身将会相融圆满。
登瑶光九死一生。
画玉真偏偏要在这九死一生之中获得最大的好处。
胆气是登瑶光之人最不缺的东西。
狂暴的雷劫撞在她的身躯上,让原本屍傀苍白的身躯镀上了一层电弧,转瞬,这具身躯就被雷劫炸的皮开肉绽。
可那些开裂的肌肤中并没有血液流出,因为这毕竟只是一具屍傀。
画玉真淡淡地道:「不过如此。」
噬心的痛感随着骨裂一般的剧烈震荡感蔓延在全身。
此间之苦痛难以想像,屍傀已与她成为了一体,屍傀受到的伤害自然同步顺延给了她的骨。
画玉真仍旧面无表情。
她甚至拿出了一支笔,主动地探入皮开肉绽的伤口,将那骨头里面的墨取出。
这是早些年她一寸寸地将自己的法封进了骨里面留下的。
如今她要将这份力量取出来,融入到屍傀的身体之中。
於是,比天劫更加剧烈的痛苦席卷而来,就仿佛生生的刮起了她的骨一般,那些墨迹晕染开来,露出了内里原本的白色骨架。
画玉真终於露出了些许痛苦的表情。
可她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
那些墨迹蔓延在屍傀的躯干上,将原本苍白的屍傀之身镀上了几分血色,皮开肉绽的缺口处竟缓慢地生成了血丝,内里有着猩红的血生成。
「浮生万象一卷开,天光云影入我怀。」
雷带来的苦痛远不及她自己给自己刮骨。
就如此,伴随着阵阵雷劫,她一步一步地踏上了天梯。
屍傀体内的骨也在一点点地褪去墨色,这具苍白的黑丧服屍傀最终变成了与活人半点无异的生人。
若是月仙子在此地,便能瞧见,屍傀身上的死气正在以绝无可能的速度消散。
皮肉再生,死而复生。
画缘一道的星辰骤然璀璨,将天光都映照开来。
道星已承认了她画玉真有资格点亮自己。
道选择了她。
她也选择了道。
的确,她曾经被虚无缥缈的因果蒙蔽了眼睛,但是她最後醒悟了过来,三千大道,道道可成。
只是她与因果无缘罢了。
那又如何?
她已明悟了自身之缘法。
画玉真立於半空,她甚至还未登到最後几个台阶,便已经利用天劫锤链好了自己的道体。
此刻她虽然虚弱无比,但眼里却是到底有神的。
「不过如此。」
数百载蛰伏,她几乎放弃了一切,只剩下了虚无缥缈与道的缘。
她是一个赌徒,一个疯了的赌徒。
此刻她要赢得自己的筹码。
画玉真露出了一抹笑容:「人族修士,李晴儿,今日踏天梯,以亮道星,成道瑶光!」
她悍然踏上了最後几步的金色长梯。
天际的风云悬荡,一瞬变了颜色。
剧烈的雷霆化为了更深的劫,甚至有向着血色雷演变的趋势。
画玉真也不由得有些变了面色。
此刻她刚锤链完身躯,也才刚取回力量,是较为虚弱的时候,若是此刻的雷劫是血色雷劫,她不一定闯不过去。
也恰是这个时候。
另一道的道星显化了出来。
人道。
庞大的人道之星辰悍然撞上了雷劫,原本在化为血色雷劫的雷仿佛被生生撞开,彻底停止了变为血色的演化。
画玉真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再往上走了一个台阶。
雷劫轰然坠落。
但这雷并未落在画玉真的身上,一道令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画玉真的面前,随即碎成了粉尘。
四道报德令,足以帮她度过这最後的台阶。
更别提画玉真还有着本不该存在的第五枚报德令。
登天梯的梯子虽然看起来只是一道台阶。
但实际上,每登一步,都要承受巨大的压力,许多登天梯的修士若是实力不够,强登天梯,便会在这种压力下被压成齑粉,神魂俱灭。
可画玉真做的准备太充足了。
虽然三道令牌一瞬碎裂,但第四枚令牌她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所以这一枚令牌的力量也强悍无比,竟一直护持她走到了最後一个台阶前才猛然碎裂。
画玉真虽然有所预料,却也仍旧有些可惜:「竟还是要用这手段。」
天穹已在眼前,俯视修仙界的时候,画玉真有种立於云端看苍生的感触。
这种感觉让她心驰神往,再无疑虑。
要走,就要走到最高处。
否则她这数百年的蛰伏成什麽了?
画玉真取出了第五枚报德令,喃喃道:「缘自因果来,因果缘中去,此行先尽缘,果业日後报。」
言毕,画玉真捏碎了第五枚令牌,随後猛地一咬牙,踏上了最後一道台阶。
随後她惊喜地发现:「竟轻易同意了吗?就当我欠你一份人情!」
她原以为要承担天大的代价,不曾想对面居然如此轻易地就将令牌给了她。
也好。
画玉真抬起手。
她已站在了登天梯的顶端,天劫虽还在,但有第五枚令牌庇护,已阻拦不了她。
如今画缘道星辰就在眼前,她对自己的道星触手可及。
「嗯?」
一阵强风吹来。
画玉真侧过头去,面色骤然一沉。
「还是出现了吗?」
一道与原本画玉真面容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她的孽身。
「为何你与我生的不一样?」
画玉真本身记忆混乱,只记得自己是李晴儿的容貌,但天道印记不会忘记她原本的模样,孽身更不会忘记。
「无妨,那就斩了你!」
画玉真到底记得孽身的存在,起手便是杀招。
墨迹自四面八方涌向孽身,仿佛化为了潮水,要在天穹之上淹没那孽身。
这是青罗画宫的法,一旦被墨染上,轻则断手断脚,重则神魂受损,变为作画者的画具。
但出乎画玉真预料的是,面前的孽身竟没有起与她一模一样的笔,而是起了一把剑。
随後,一道精湛的剑法自那剑中炸出。
画玉真难以置信地道:「妙玉十三剑!?你为何会妙玉宫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