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玉真会愿赌服输的将自己的根骨与性命完全交给伏巢吗?
自然是不会的。
作为道途未绝,瑶光法即成的修士,画玉真自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陨落了去。
不仅不会就此陨落,她还要放手一搏。
因果一道有人已在尽头。
那便换一条路走!
她五境所悟之路本就不全是因果,而是缘。
画缘一道,本质上也就是缘道,不过因为她所修之法,所以从结缘变成了画缘。
画玉真与伏巢道:「我会完成你之愿望,三日後你来此地,我将一切给你。」
伏巢大喜过望,这便退去。
等到伏巢离开,画玉真便开始着手行死而复生之事。她要做的其实很简单。
画缘。
放弃了因果一道,此局就从十死无生变成了九死一生,她到底有一分活路所在。
所以画玉真用画笔一寸寸地将自己的皮肉割下,随後将自己的法与道全部铭刻在了自己的骨上。
原本洁白的骨这就被墨染成了黑色。
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其中的疼痛与折磨只有画玉真知晓。
但欲登临瑶光,此等痛苦不过是稀松平常。
画玉真的年岁比画浮生还要大些,青罗画宫在画浮生之前的一代宫主便是画玉真的师兄。
而画玉真是一个极为有野心的修士,她要与那位师兄争夺青罗画宫宫主之位。
可她横遭此劫,此刻虽是保命,也是证道之机。
谁说死劫之中不能证道?
她偏生就要在死路之中走一条路来。画玉真开始给自己的骨画缘。
「夫妻之缘?也罢,想来未经男女之情,此身登瑶光也算不得圆满,此缘也一并实现吧!」
她冥冥之中感知到了自己的缘分,却并未放在心上。
对於登临瑶光之事来说,其余的事皆不重要。
刺啦。
在撕裂的皮肉中,那些白骨被一点点地渡上了她自己的法。
瑶光法还未成。
但等到这份缘被引动的时候,也就是第五枚报德令回来的时候。
她的瑶光法便会大成。
这份缘会在她没有意识的时候,指引她的骨走向唯一的,有可能登临瑶光的路。
而谁会来送回第五枚报德令,画玉真不知晓,她只知道,这份缘一定会让人将报德令送回。
「按照约定,我将一切予你。」三日後,伏巢跪服在画玉真面前,瞧见的便是一具不见血肉的漆黑骨架。
画玉真褪去了一切,随後以秘法将骨赠给了伏巢。
就此,青罗画宫六境修士画玉真死去,留在世间的,只有一只极为好运的老鼠。
也正是因为如此。
画玉真在老鼠身上,躲过了动乱的一百年。
她并未对伏巢的道途下任何的绊子。
这不符合她的道。
也并不需要。
这具骨是她的,老鼠精就一定会走到六境。
而等到老鼠精来到六境,便会发现,自己的道和这具骨的道有了抵触,前方道途已断。
画玉真实在太清楚六境修士对於道途已断的绝望了。
承受不了这份绝望的伏巢届时必定要换骨。也只有伏巢心甘情愿的将骨换下来,她第四枚报德令的修行才算圆满。
这仍旧是一场豪赌。
因为时间跨度太大,内里蕴涵的意外也太多。
且不提她的画缘法能否一定生效,就是光提那伏巢的修行。
若是伏巢死在了六境以前,又或者是伏巢修行走火入魔毁了根基,又或者是伏巢并无登顶之决心,决定五境後就不再求道。
那画玉真也就真的一切谋划成了空。
但许是人道昌盛,眷顾了她。
又或许正是因为因果与缘之间妙不可言的联系。
画玉真等到了一只狐狸捡到了报德令,也等到了伏巢换下了她的骨。
就此,修士画玉真的一切谋划成为现实。
可这仍旧不够。
在伏巢体内数百年,画玉真本身的意识已经被彻底磨了去,这具骨需要一个凭依。光是一具骨,失去了画玉真自身的操控,是绝无可能地登临瑶光,必定会死在雷劫之下的。
好在画玉真的法起了作用。
她的骨感知到了缘。
并且在地底寻到了一具屍傀。
李晴儿的屍傀并不是画玉真召唤来的。
恰恰相反,屍傀是被别人召来,结果被画玉真截胡了缘,强行将屍傀据为己有了。
画缘法的强行缔结缘分便是如此霸道。
紧接着。
一具没有意识的屍傀,一副充斥着瑶光法成的骨相遇,随後彻底结合。
修仙界这便多了一个瑶光法成,即寄瑶光的屍傀。
画玉真的记忆并未完全复苏。
倒是李晴儿的记忆彻底苏醒了过来。此刻画玉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她的脑海中只有与屍灵真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以及这百年来屍灵真人对她这具屍傀的悉心照料。
食同桌,寝同床。
所以她只能喃喃地道:「师弟。」
屍灵真人根本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谁。
哪怕他知晓自己的师姐已经死在了多年前,但内心仍旧抱有希望。
万一师姐的意识回来了呢?又或者是师姐屍傀生灵了,师姐重生了呢?
此等期望在屍灵真人修道的百年间一直存在。
并且。
屍傀与屍灵真人之间的联系竟然重新连了回来,就好似屍傀历经了脱胎换骨,所以中途消失了一段时间。
他现在仍旧是这具屍傀的主人!
这就成了屍灵真人帮助画玉真最大的原因。
而退一步来说。作为控屍宗的屍傀宗修士,若是自己的本命屍傀诞生了灵智,证道了瑶光,那对於屍傀真人来说意味着什麽?
要知道,如今整个屍傀宗有意识的屍傀只有屍傀门门主的本命屍。
他屍灵真人要成为第二个了!
原本的顺序该是修士登瑶光,然後蕴养屍傀,将自己的瑶光法分给屍傀,让屍傀产生意识。
可在他屍灵真人的身上倒是反过来了。
这样更好。
他的屍傀一旦登临瑶光,他日後登瑶光的时候的路就会轻松无比。
因为屍傀是他的物,所以登天梯的时候,哪怕对面有孽身,那孽身总不能还有一尊瑶光屍傀吧。
於情於理。
屍灵真人都得帮助画玉真。
所以此刻屍灵真人站在了路长远的面前道:「道友,我之屍傀,是不是我师姐,我自有分辨,还请道友高擡贵手,放我之道途一条生路。」
路长远叹了口气。修仙界就是这样的,走到了这一步的修士,只要是有机会登顶最高,便会牺牲一切抓住机会。
「也罢。」
一只大尾巴合欢门圣女凑到了路长远的身边:「叽里咕噜说什麽呢,奴家还没给那画玉真提要求,她怎麽就把报德令拿走了!作弊,这是作弊!」
奴家把令牌从那石头缝里面带过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好歹拿几个鸡腿来换令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