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程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陈景观察塔下布局。
“不能硬冲，数量太多。”
刀锋点头。
“我和妖妖可以从侧楼绕上去，放下绳索。”
许程说道。
“塔内需要权限开门，必须带陈景。”
陈景看向旁边一栋半塌的写字楼。
“从那边楼顶过去。”
韩峰看着两栋楼之间断裂的空中连廊。
“这路线看着对心脏不太友好。”
刘浩低头看了一眼楼下密密麻麻的残留者。
“掉下去就更不友好。”
队伍绕到写字楼侧面，沿消防通道向上。
楼梯锈蚀严重，走一步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中途，一名残留者忽然从办公室里冲出。
它手里还握着一支早已没电的电击棍，嘴里反复念着断裂的话。
“退出，退出，申请失败。”
赵刚用车门挡住它，韩峰刚要砸，被陈景拦住。
陈景看着那名残留者空洞的眼睛。
“还有办法救吗？”
许程沉默片刻。
“也许观测塔能唤醒一部分，但别抱太大希望。”
那名残留者再次扑来，动作扭曲而痛苦。
陈景闭了闭眼。
“让他停下。”
韩峰低声应了一声，一锤砸在对方腿部，赵刚上前按住，苏小落用绷带把它固定在柱子边。
刘浩看得心里发堵。
“这比杀怪难受多了。”
苏小落轻声道。
“因为他们不像怪。”
众人继续向上。
到达楼顶时，风变得很大。
断裂连廊横在两栋楼之间，中间缺口需要跳过去，下面是观测塔广场和游荡的污染体。
刀锋第一个过去，动作轻得像影子。
妖妖第二个，落地时只发出很轻的声响。
周一凡用绳索固定两端，其他人依次通过。
轮到刘浩时，他站在缺口前，深吸一口气。
“我忽然想念技能位移。”
韩峰站在后面。
“跳。”
刘浩回头。
“你别催，我在做心理建设。”
韩峰抬起脚。
刘浩立刻跳了过去。
落地时，他整个人扑在对面地上，抱着楼板不肯松手。
“成功了，我宣布人类潜力无穷。”
苏小落从他旁边跨过去。
“起来，别挡路。”
众人进入观测塔下层。
塔内布满灰尘，控制台却还有微弱电光。
许程走到控制台前，插入一枚旧芯片。
“早期权限还能用一部分。”
控制台亮起。
【外界观测塔启动】
【现实信号接入中】
【测试场残余接口检测中】
屏幕上先是雪花，随后出现断断续续的画面。
真正现实的城市出现在众人面前。
高楼仍在，但许多区域漆黑无光，道路上偶尔有车辆驶过，却像在避开某些看不见的区域。
远处天空中，有几道淡淡裂纹。
那裂纹不像云，更像空间被划开的伤口。
苏小落捂住嘴。
“现实真的出问题了。”
王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压抑着震动。
“我接到现实网络残留了，有幸存者频道，还有官方避难广播。”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残缺信息。
【避难广播：请远离灰雾区域】
【避难广播：数据污染仍在扩散】
【幸存者频道：南城失联，重复，南城失联】
【匿名讯息：有人从游戏里出来了吗】
最后一条让所有人都愣住。
陈景立刻靠近屏幕。
“能回复吗？”
王凯飞快操作。
“可以，但信号很弱。”
陈景说道。
“告诉他们，有人出来了。”
王凯发送信息。
【回复：有人脱离测试场，当前位置缓冲区，正在寻找稳定出口】
频道沉默了很久。
随后，一条新消息跳出。
【匿名讯息：不要相信中央塔，设计者还活着】
观测塔内瞬间安静。
许程的脸色也变了。
陈景看向屏幕。
“设计者还活着？”
王凯声音低沉。
“对方断线了。”
就在这时，观测塔外传来尖锐嘶鸣。
广场上的残留者同时抬头，像被某个信号唤醒。
更远处的雾墙里，黑红色光芒缓缓亮起。
刀锋站到窗边，脸色变冷。
“有东西来了。”
陈景看向雾墙。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灰雾中走出。
黑红重甲，灰白纹路，手中长剑拖过地面，留下燃烧般的数据痕迹。
裁决。
他抬头望向观测塔，脸上带着冰冷笑意。
“陈景，门外见。”
第81章
裁决出现的那一刻，观测塔周围的残留者全部躁动起来。
他们像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住，空洞眼睛里亮起灰白光点，缓慢转向高楼顶部。
王凯的声音从通讯里急促响起。
“裁决身上的清除协议正在感染缓冲区，他不是单纯追过来的，他在把测试场污染带出来。”
许程脸色难看。
“如果让他靠近观测塔，现实信号会被污染。”
陈景看着楼下。
“能关闭观测塔吗？”
许程摇头。
“现在关闭，王凯那边刚建立的现实连接会断。”
刘浩握紧刀。
“所以又是守塔。”
韩峰扛起锤子，咧嘴笑了一下。
“老本行了，只是这次塔是真的。”
苏小落看了眼陈景。
“你不能正面跟裁决打。”
陈景低声道。
“我知道。”
他现在没有数据之种，没有面板，身体还处在过载后的虚弱期。
可裁决不同。
他被清除协议污染后，反而获得了新的力量。
赵刚把车门往身前一横。
“正面我来。”
方锐没在探索队里，赵刚身边只剩韩峰能补前线。
刀锋走到陈景旁边。
“不能在塔顶被堵死，我们下去，在中层拦截。”
陈景点头。
“王凯，多久能完成现实坐标同步？”
“至少还要一段时间，观测塔信号老化严重，我需要把完整钥匙接到现实频段。”
许程补充。
“塔顶主机不能停，必须有人守着。”
陈景立刻安排。
“许程、周一凡、孙雨守主机，苏小落留上层支援，刀锋、妖妖观察侧路，赵刚、韩峰、刘浩跟我下中层。”
刘浩深吸一口气。
“我能不能申请留上层保护主机？”
韩峰看着他。
“你觉得主机会同意吗？”
刘浩叹气。
“行，我去中层保护空气。”
众人迅速行动。
中层是一片开阔办公区，窗户破碎，地面散落着旧文件和断裂电缆。
楼下传来沉重脚步声。
裁决没有急着冲上来。
他像是享受这种压迫感，一步一步走进观测塔底部。
他的声音从楼道里传上来。
“陈景，你看到了吗，现实也不过如此。”
陈景站在楼梯口，手里握着水果刀。
“至少这里没人喊你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