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以宸左看看,右看看,脆生生地道:
“麻麻考上了,还和敏敏干妈一个宿舍,还有思思姐姐的麻麻!”
张敏一脸激动:“那个时候的我出息了?”
她之前的估分不大理想,不敢往顶尖的报,就报了她们本省的一所普通的本科学校。
“嗯嗯!”
季以宸点头,继续道:
“张爷爷说祖上冒青烟了!敏敏干妈说多亏了和麻麻一起复习,竟然押中了好几道大题,分数直接拉上去了!”
张敏不禁扭头看向病床上的齐诗语,见她抿着唇勾起一抹恬静的浅笑,画画的空档还伸出一只手指头逗一逗她口中停留在她肩头的小人儿,不禁感叹一句:
“十年前的她活得一定很惬意,而且很优秀。”
季以宸兴奋地点着头:
“嗯嗯!麻麻可厉害了!敏敏干妈也很厉害,和麻麻一起办了工厂,救了方舅妈家的妈妈还有妹妹们!”
张敏一脸好奇:“方舅妈?你说的是你思皓舅舅的那个舅妈?”
方胜男,齐思皓的那个不被他母亲接受的妻子。
原因无他,即便方胜男自己再优秀,在李翠英的眼里那就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孤女!
这个小孤女还憋着一种狠劲,让她觉得瘆得慌;她在自己全家死光光的时候,还能咬紧牙关,一举夺下她那一年鄂省的高考状元!
还有一点,她竟然给自己改姓改名字。
方胜男原本叫贾招娣,就是七家湾那个走投无路去齐诗语那里碰运气的方秀家的大儿女。
方秀的夫家姓贾,她的丈夫是个因伤退伍的军人,三个女儿有学上也是因为军人丈夫的强硬态度,因此婆婆对她们母女四人很是不满;
丈夫拿着补偿金从部队伤退回来,被两个老人以没分家为由头要走了,以至于在后面他男人在扩建屋子的时候,为了救他三弟从房梁上硬生生的摔成了重伤,那只腿也彻底的被压断了,当时还是村长逼迫着两个老的拿钱出来给送到了医院去抢救;
花了一大笔钱之后,两个老的硬是不肯再拿钱出来,医院又催着缴费,方秀回去求老人无望,只好放弃治疗拖着自家男人回家。
等待他们夫妻俩的是被单独分了出来,丢了一个破包袱到后面破牛棚里,本来被分出来也没有什么,可是她的两个小女儿竟然在爷爷奶奶大伯三叔还在家的情况下饿得误食了老鼠药毒死了。
夫妻俩给两个女儿处理好身后事,方秀找了一根绳子趁夜吊死在公婆正屋的廊檐下,贾老二也喝了农药自杀,断气之前还恨恨地盯着他所谓的父母兄弟,他说:
“我本来想毒死你们全家的,但是老师说我家老大她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我不能害了她!你们逼我全家,我就是做厉鬼也不会让你们安宁的!”
当时这起案子在地方闹得很大很轰动,还叫贾招娣的方胜男是因为成绩好被省高中录上去了,吃住都在学校;
她父亲被送去医院抢救到一家死光也才半个月的时间,等她放月假回去的时候,发现家没了,本来心存死志想要和她爷爷奶奶一家同归于尽的,村里人看着她也找不着动手的机会,学校的也在开导她,齐思皓也是这个时候走进了她的生活里面。
在十年前的那个世界里面,方秀是在医院第一次催缴费,回家找两个老的无果后,也是想着去碰碰运气的,恰巧碰到了齐诗语和张敏两个人招工。
齐诗语当时看到了她满目愁容,递给了她一块浮木,她也成功的接住了;
当天齐诗语劝她回家休整好了过来安心做工,她当天就回去了,两个女儿也没有因此饿得误食了老鼠药,丈夫也能有钱继续治疗,一切都不一样了。
季以宸:“嗯嗯!麻麻搞了一个流水线,方婶婶在里面只踩直线,一天能挣好几块呢!宸宸那次在医院碰到方婶婶,婶婶正在买肉肉给方舅妈和两个小姐姐吃!”
张敏闻言一脸的唏嘘,她当时很关注方胜男的后续,得知她考上了高考状元,狠狠地吐了一口恶气,毕竟她也是有极品爷奶的人!
她扭头看着沉浸在画画中的人,突然有了一丝向往,感叹了一句:
“看来在十年前,我和你麻麻真的很优秀呢!”
白西峥当年同样是去鄂省做交流,不过不是他主动,是被派遣的;
白家想要他更进一步,就让他到下面小地方历练历练;
康庄大道给铺得齐齐整整的,结果这没出息的人只顾着谈恋爱去了。
白西峥给季铭轩和褚安安简单了讲解了一下方家的那起事件,他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全是因为张敏当时过于关注这件事情,一直到方胜男重返学校,并且考出了一个鄂省的高考文科状元,被各大电台争相报道,狠狠地打脸了她那些所谓的爷奶叔伯们。
白西峥说完,看向了季铭轩,感叹了一句:
“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那个考上了京大的方胜男竟然会和你那个存在感不怎么强的二舅哥在一块。”
“思皓他只是比较踏实,你也别小看了他,他自我认知清晰,待人真诚且一直积极向上。”
齐思皓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他在齐家的存在感很薄弱,但他从不迷失自己,骨子里有一种韧劲,使得他的每一步走得很稳,也得亏他一直在齐家大伯和大伯母的眼皮子下长大,因为有家人的托底和引导,当然他自己够听话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齐老是不是有意让你二舅哥两口子走仕途,我看他们在偏远山区驻扎了有五年了吧?”
褚安安小声的问了一句,季铭轩没回答。
从布局上来看的确有那个意思,但他们培养的对象是方胜男,而齐思皓注定要成为一个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因为他踏实且足够稳,所以这对夫妻是齐家最不需要操心的存在。
齐诗语的画作还在继续,渐入佳境中的她有一种癫狂的状态,笔尖画秃了后还知道让人给她削笔,她则拿着另一只素描笔描摹着。
心细的张敏就成了齐诗语的那个助手,给她削完笔后,无意识的扭头看一眼她的画作,就那么一眼,眼睛亮了!
这画风!!!
只能说这俩人不愧是十年前能鬼混到一起的,齐诗语这画简直画到了她的心口上呀!
瞅瞅那让人垂涎的八块腹肌,那坚毅的面庞,那要穿不穿的白色衬衫,那下巴上扬的弧度,那性感的喉结,那骨节分明的大手,那掐脖一吻,尽显力量与力量的对碰美!!!
哇偶!!!
张敏甚至哧溜一下口水,目光灼灼盯着齐诗语笔下的故事,那幽幽冒着绿光的眼神看得现场的三位男士一脸莫名其妙,特别是她男人白西峥:
他媳妇这眼神不大对劲呀,怎么比看到她偶像了还要激动?
“媳妇儿,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