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假案的调查和对市局的审查工作持续了两个多月,从夏天一直查到了秋天.
城市的风开始带上丝丝凉意,过往行人身上的短袖变成了长袖。
韩德山早已离去,返回了京华。
出於对长辈的尊敬,期间韩淩见了他两次。
第一次见面,韩德山给了他一张银行卡,钱不多,但足够他买房买车。
韩德山很坚定,没有给韩淩任何拒绝的余地,说爷爷给孙子钱天经地义,不要的话他会非常难过,回到京华很可能抑郁导致一病不起。
韩淩觉得这位老人也挺有趣的,情感真挚,他对其并无恶感,於是便收下了O
有了这笔钱,他的生活条件会有很大改观。
第二次见面韩德山反悔了,反悔同意韩淩留在青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说什麽都要将韩淩带回京华,认祖归宗。
直到韩淩有了生气的苗头,方才作罢。
可能,是患得患失吧,生怕回了京华後韩淩再次失联。
同时要离开青昌的还有谢兴怀,韩德山的出现让韩淩向其摊牌,追问真实身份。
眼见韩淩已经得知真相,谢兴怀不再隐瞒,他确实是韩皓阳的朋友。
和沈俊川不同,韩皓阳对谢兴怀有大恩曾经间接救过他的命,因此面对淩淑华的请求他没有任何犹豫,果断答应。
这一答应,就是二十年。
倒也不算荒废光阴,工作在哪都是做,家人在哪都是待,对谢兴怀来说无所谓。
现如今韩淩已经不再需要,谢兴怀准备返回故乡。
韩淩根据谢兴怀的回忆大概了解了韩皓阳这个人,说特别优秀谈不上,但人格魅力却很高,真诚待人。
可惜天降横祸,意外来的就是这麽突然,谁也阻止不了。
韩淩将谢兴怀送到机场,他的家人先进去了,双方做最後的告别。
「谢叔,一路顺风。
要说养育之恩,只有谢兴怀担当的起。
谢兴怀摆手笑道:「回去吧,有空来看看我,我闲着没事也会来找你的,未来时间有的是。
希望你能在岗位上做出一番成绩。」
韩淩点头,目送对方离去,直至背影消失。
他来到停车场上了自己的车。
拿到银行卡第二天他就去提车了,便宜代步即可,以後生活和工作上能方便不少。
这代表童峰的车失去销路,只能卖给二手车商了。
童峰问过:「喂,听市局传出小道消息,你的身份不简单啊,是不是父母来找你了?」
他猜测,韩淩的钱可能是父母给的。
韩淩没提韩德山,只说有个京华的爷爷来探亲。
探亲,探着探着就亲了。
童峰不太信,但也没有多问,韩淩不再孤身一人总归是好事,何况还有钱拿。
愿意给钱,想必应该是亲爷爷吧,可能是位退休的老干部,在青昌有点人脉。
至於韩淩因何变成孤儿,那就是家庭伦理剧了,隐私不可窥探。
开车返回小区,韩淩站在楼下擡头看着出租房阳台,手里的钱足够买一套中档楼盘,不过这个地方距离分局很近,步行穿过马路就到了。
或许,可以在该小区买一套,居住环境对他来说无所谓。
此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韩淩下意识转头。
孙朗和孙晴快步走来。
女孩眼眶泛红应该刚刚大哭过,孙朗苍白的脸上裹挟着还未散去的戾气和震惊。
「韩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哥!」
孙朗差点跪下,被韩淩及时拉住。
「以後若有差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韩淩神色古怪:「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刚从市局出来?你爸谁逼死的。」
提及此事,孙朗咬牙道:「曹胜高秉阳都有份!要不是已经被抓,我非扒了他们的皮!!」
韩淩没有多问。
就算要问也是去问吴临风,而非孙朗。
孙东业近两年才死於灭口,推测应该是刑侦支队追踪某个线索查到了孙东业身上,这才导致了灾祸的发生。
想来,孙东业应该真的知道点什麽,至少他见过高秉阳,否则不可能留下那份指向性明显的遗书。
如果孙东业没死,此案或许能在两年前真相大白。
没有如果,高秉阳肯定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负责查案的就是嫌疑人,再多线索也没用。
「韩哥,谢谢你————」见到韩淩,孙晴又哭了出来。
双重打击。
父亲的自杀打击了一次,得知父亲是被迫自杀又打击了一次,两次的结果她都很难接受。
韩淩微微点头,接受了女孩的谢意。
怎麽说呢,之前听孙朗的意思,他们小时候家庭状况很好,代表孙东业所赚的钱已经超过了普通工厂的职员正常水平。
不会有人白给你钱,孙东业赚的钱多少有点见不得光。
既然趟了浑水,既然涉嫌违法犯罪,就要做好承担後果的准备。
後果可能来自警方,也可能来自身边的人。
「都已经过去了,往前看吧。」韩淩道。
孙晴重重点头,看韩淩的眼神中,那莫名的韵味更加浓郁。
从废品收购站开始,韩淩帮过她,救过她,借过钱,现如今又查清了父亲死因,这对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女孩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强。
未来任何一个同龄男性站在面前,都会被秒的渣都不剩。
对孙晴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韩淩几乎不可能给她机会。
连林蓉都开始徘徊在「怨妇」的边缘,更别说孙晴了。
「回去吧,不用放在心上,查案是我的职责。」韩淩开始赶人。
孙朗郑重道:「韩哥,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韩淩:「你别给我惹麻烦就行了。」
兄妹俩离去。
电话铃声响起,韩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赵炳奎打来的。
接通後两人简单聊了两句,约定在登云街见面。
半小时後,韩淩开车来到登云街,进了赵炳奎的娱乐会所,这是他的主要产业,常驻地。
包厢内,赵炳奎给韩淩倒酒,後者推走:「开车来的,不喝了,细狗超什麽情况?」
已经两个多月,审问、调查、审判,时间已经够了。
「缓刑。」赵炳奎笑着回答,「他帮助警方清查了青岑制药,再加上你的关系,被认定有重大立功表现,看来韩老弟在其中帮了不小的忙啊。」
缓刑让他多少有些吃惊,就凭细狗超卖的那些药,就算立功也应该有实刑才对。
韩淩不语。
他并没有参与到造假案後续的调查当中,只是向吴临风提过细狗超和赵炳奎这两人。
既然承诺过,他自然不可能过河拆桥。
「警察也找过我,问了几个问题,」赵炳奎继续说道,「我按照你教我的回答,他们没拿我怎麽样。」
韩淩道:「这次多谢奎哥了。
赵炳奎:「客气啥!都是自己人,以後有事尽管开口。
话说这次的案子不小啊,我听朋友聊天,好几个公司都被查封了,路上的警车一波接一波。
到底什麽情况?」
韩淩:「也没啥,一起造假案而已,就是时间跨度有些长,牵扯的人比较多「」
。
赵炳奎哦了一声,不再追问:「此案过後,韩老弟怕是要平步青云了,提前恭喜,到时候可别忘了老哥我啊。」
韩淩笑道:「我很愿意和奎哥交朋友,只要奎哥别碰红线,一切都好说。」
赵炳奎:「韩老弟放心,我还不至於那麽不长眼。
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底线肯定有,绝不会给韩老弟惹麻烦。」
这话韩淩只能信一半,红线不碰,但会不会惹麻烦难说。
晚上两人吃了顿饭,九点韩淩返家。
假期延长,他已经两个月没有上过班了。
走进书房,白板上的文字还在。
算算时间,造假案应该调查的差不多了,市局没有给他打电话,说明进展的比较顺利,一切都在朝着预定方向发展。
韩淩拿起板擦,擦掉了所有文字,代表造假案彻底结束,随後来到客厅发呆。
这段时间,殷运良给他打过多次电话询问情况,得知没有处分方才放心,韩淩不想隐瞒这位真诚的师父,告知对方自己有亲人尚在。
而且,地位不低,有着左右监察组主任决策的能力,具体的他没有多说,只感慨了一番身世的离奇,并表示会继续走刑警这条路,继续留在青昌。
一切照旧。
这个消息对殷运良来说相当意外,心想怪不得韩淩有如此天赋,原来里面有遗传方面的因素。
不管怎麽样,学生还是学生,他希望韩淩未来能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专家级刑警。
希望有朝一日,每当上面的领导遇到棘手案件的时候,都能第一时间想起韩淩的名字。
如此,才符合他的最终期待。
九点半,敲门声响起。
韩淩起身开门,看到门外站着吴临风。
吴临风到了,说明造假案基本调查完毕,也说明监察组的审查工作基本完成了。
「吴总请进。」
吴临风看韩淩的眼神中带着奇特和一抹惊异,某些客观存在的事实瞒不住的,他此刻确信韩淩的背景绝对不简单。
从孤几到背景不凡,反转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