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指挥中心,安阳抓捕组已到达指定位置,目标马强正在其父母家中,未发现异常。请求指示!”
耳机里,传来安阳县抓捕小组指挥员的声音。
“原地待命,等待统一指令。”郭永华沉声回道。
“报告指挥中心,市区抓捕组已就位。目标周沛所在的出租屋亮着灯,通过技术侦查,发现其正在使用电脑。请求指示!”
“原地待命。”
“报告指挥中心,深圳抓捕组已锁定目标邱海。他正在华强北一个电子配件档口,似乎在与人交易。现场人流量大,抓捕有一定难度。请求指示!”
“控制现场,封锁所有出口,等待指令。记住,不要惊动目标。”
三个抓捕小组,全部就位。
就像三把已经上弦的弓,只等一声令下,便会射出致命的箭。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全部聚焦在陆诚身上。
陆诚看了一眼手表,时针,正指向下午三点整。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时间点,人们的警惕性,往往是最低的。
郭永华把指挥权交给了陆诚。
“各单位注意。”
陆诚拿起了话筒,他的声音,通过加密的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位参与行动的警员耳中。
“行动!”
一声令下,三个画面,同时动了!
【安阳县,马强老家】
几辆伪装成民用车辆的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村口。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同猎豹一般,从车上跃下,迅速按照预定方案,包围了马强父母所在的那栋两层小楼。
特警一脚踹开大门,带头冲了进去。
“警察!不许动!”
客厅里,马强正陪着他年迈的父母看着电视,桌上还摆着刚洗好的水果。
他扮演着一个孝顺儿子的角色,脸上挂着安逸的笑容。
当看到大批警察冲进来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身前的桌子,转身就想从后门逃跑。
但,他快,特警更快!
两名特警队员,一个饿虎扑食,直接将他扑倒在地。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直到被死死地按在地上,马强都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做得天衣无缝,警察,是怎么找上门来的?
【玉龙市,阳光出租屋】
抓捕周沛的过程,同样没有悬念。
当便衣警察以“查水表”为由,骗开房门的一刹那,等待他的,就是黑洞洞的枪口。
这个沉迷于网络世界的“幽灵”,在现实中,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技术宅。
他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就被警方控制。
当警察冲进他的房间时,他的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一个正在编写的,用于攻击某网站的恶意代码。
“你……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周沛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手铐。
【深圳,华强北】
邱海的抓捕,稍微费了点周折。
华强北人流密集,环境复杂。
为了不引起骚乱,深圳方面的抓捕小组,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两名便衣警察,伪装成买手机的顾客,慢慢靠近了邱海所在的档口。
“老板,这个手机壳怎么卖?”
就在邱海抬头,准备跟“顾客”报价的一瞬间。
两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警察,跟我们走一趟。”
邱海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白。
他手中的一袋电子元件,“哗啦”一声,散落了一地。
三地,三名核心嫌疑人,在同一时间,全部落网。
整个抓捕过程,用时不到五分钟。
干净,利落,高效!
指挥中心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郭永华很是激动,道:“漂亮!太漂亮了!”
陆诚的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看着屏幕上,那三张写满了惊恐和不解的脸,缓缓地说道:
“抓捕,只是开始。”
“审讯,才是真正的战场。”
郭永华道:“审讯对小陆你来说,是你的舒适区啊。”
可以再看一次陆诚那神乎其神的审讯方法,简直比看爽文还爽。
只可惜,这次根本不用陆诚出马,因为证据已经十分充足了。
……
审讯室。
三间审讯室,三场几乎同时开始的心理战。
马强、周沛、邱海,这三个由利益捆绑在一起的犯罪团伙成员,被分别隔离审讯。
他们都以为,自己只要咬死不开口,警察就拿他们没办法。
马强,是审讯室的常客,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警官,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刚从监狱出来,一直在家孝敬父母,遵纪守法,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周沛,则利用自己的技术知识,试图跟警察绕圈子。
“监控被覆盖?那可能是系统漏洞,或者是黑客攻击。这年头,网络安全问题很严重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邱海,表现得最为不堪,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我冤枉啊!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我怎么可能跟盗窃案扯上关系?你们不能因为我以前开过他家的锁,就怀疑我啊!”
然而,他们的所有顽抗,在陆诚准备的,那座由铁证构筑的大山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徒劳。
负责审讯的警官,并没有跟他们过多地废话。
在第一轮的例行询问后,三间审讯室的电视屏幕上,同时播放了三样东西。
给马强看的,是那段他出现在16路公交车上的监控视频。当他看到自己那张被放大的脸时,他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了。
给周沛看的,是他与马强、邱海的通话记录,以及技术部门从他电脑里恢复出来的,他为马强制作的那段“循环监控”的源文件。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而给邱海看的,则是那块被追回的,带有独特划痕的百达翡丽星空腕表。当看到这块他只敢在梦里拥有的表,出现在警察手中时,他整个人都瘫了。
“现在,还想继续演下去吗?”
审讯警官冰冷的声音,成了压垮他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绝对的证据面前,所谓的“攻守同盟”,脆弱得不堪一击。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三人开始争先恐后地交代自己的罪行,并且毫不犹豫地将责任推到同伙身上。
“是邱海!是他找到我的!他说有一笔大买卖,做完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我只是负责技术!我没进过那屋子!动手的是马强!”
“我只是……只是提供了点信息……我没想过他们真的敢去偷啊!警官,我才是受害者!”
一场丑陋的“狗咬狗”大戏,在三间审讯室里同时上演。
一个被金钱和贪婪扭曲的盗窃案的全部真相,被完整地拼凑了出来。
……
案件告破,大获全胜。
当晚,郭永华自掏腰包,找了一家美味可口的饭店,请专案组的所有人都吃一顿。
只不过,苏国良正好过来,自然不会让郭永华自掏腰包。
一下子破了四桩疑难案件,整个专案组还没喘口大气,确实需要放松一下,再轮流休息一下,毕竟案子是破不完的,破案子的人最重要。
其实苏国良心里,也是让陆诚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这几桩案子,陆诚无疑是最辛苦的。
“去吧,吃好喝好,回头找我报销。”
“谢谢苏厅!”
整个专案组一片叫“好”。
酒桌上,郭永华这位在刑侦一线干了三十年的老警察,亲自端着酒杯,走到了陆诚的面前。
“小陆啊,”郭永华的眼神,充满了真诚的敬意,“这杯酒,我必须敬你。”
“以前,我总觉得,破案靠的是经验,是人脉,是熬年头。但你,给我这个老家伙,好好地上了一课。”
“我今天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天赋’,什么叫‘降维打击’。”
他一口将杯中的白酒干掉,感慨万千。
“说实话,我还是想不通。案卷堆得像山一样高,线索千头万绪,你是怎么一眼就看出,问题出在那幅没被偷走的画上?”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诚身上。
陆诚笑了笑,也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和郭永华碰了一下。
“郭队,你言重了。”
“其实,道理很简单。”
“大部分的贼,当他们进入一个装满宝藏的房间时,他们看到的是‘一屋子’的宝贝。他们的想法是,能拿多少拿多少,恨不得把墙皮都刮下来。”
“但这个案子里的贼,不一样。”
“他们绕过了墙上的画,无视了桌上的古董,甚至连保险柜里价值连城的股权文件都不要。他们只拿走了特定的几样东西。”
“这说明,在他们眼里,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什么‘一屋子’的宝贝。”
“他们看到的,只有那一个‘保险柜’。”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个‘房间’,而是那个‘柜子’。”
陆诚顿了顿,环视四周,继续说道:
“那么问题就来了。一个对房间里其他东西都视而不见的贼,却能对保险柜里的东西了如指掌。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
“能完美解释这个矛盾的,只有一种可能——”
“他不是通过‘看房间’来发现保险柜的,而是早就知道保险柜里有什么,是冲着它来的。”
“与其去满世界地猜,外面有谁想进来偷。不如掉过头往回查,有谁,曾经‘合法’地,打开过那扇门。”
一番话,深入浅出,逻辑清晰。
将在场的所有人都连连点头,这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使啊。
原来,那些看似神乎其技的破案思路,背后,都是如此严谨和深刻的逻辑推理。
郭永华听完,愣了半晌,最终,又倒了一杯酒。
“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这案子破得痛快!”
这一杯,是敬陆诚的才华,更是敬他那份洞察人性的智慧。
酒宴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有陆诚在,再悬的案,再狡猾的凶手,都将无所遁形。
从没见过破案如此厉害的年轻人!
……
终于可以休息了。
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陆诚的手很大,也很暖。
他牵着苏清舞,两个人像是两条游进灯海的鱼,一头扎进了玉龙市最热闹的夜市里。
说是牵手,其实更像是苏清舞的手被整个儿包住了。夜风从河堤那边吹过来,带着点儿烧烤的烟火气和糖炒栗子的甜香,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起来。陆诚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她往身边又带了带,用身子挡住了旁边一个举着羊肉串、跑得风风火火的小孩。
“你看。”苏清舞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指着前面一整片璀璨的光河。
整条长街都被暖黄色的灯笼点亮了,一串串从这头挂到那头,像是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了下来,用细绳串成了帘子。灯笼底下是人声鼎沸的小摊,卖糖画的、捏面人的、摆着各式各样亮闪闪小首饰的,热气腾腾的烟雾从各个小吃摊上升起来,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团带着香味的薄纱。
“想吃哪个?”陆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苏清舞的眼睛亮亮的,倒映着满街灯火,比灯笼还要好看。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拉了拉他的手:“都来一点好不好?我们分着吃,这样每样都能尝到,又不会太撑。”
陆诚笑了一声,笑声很低,从喉咙里闷出来的那种,带着说不出的纵容。他掏出手机扫码付钱的时候,苏清舞就乖乖站在旁边等着,眼睛一会儿看看铁板上滋滋冒油的鱿鱼,一会儿又转回陆诚身上,好像怕他被人群挤丢了似的。
第一份递过来的是烤苕皮,外皮烤得微微焦脆,里面裹着酸豆角和肉末,咬一口又糯又香。苏清舞小心地吹了两口气,刚咬下去就被烫得直哈气,陆诚赶紧把手伸到她下巴底下接着,另一只手去背包里翻矿泉水。
“注意点嘛,要有女神的样子。”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大拇指很自然地擦过她嘴角,抹掉那一小点辣椒油。
“女神就这个样子,照样美。”苏清舞皱了皱精巧的鼻子,在陆诚面前,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她的撒娇次数明显增多。
果然,爱情会让人越来越年轻,这句话是对的。
陆诚把手指上的辣椒油放在嘴里吸了干净,再用湿纸巾擦手。
苏清舞瞥了一眼,俏脸微微一红,她把剩下半个苕皮举到他嘴边:“你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