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哥很绝望,他说不过李奇,只能自己跟自己生气。
他发现李奇克他。
自从护送完孙老师之后,他的人生就变得顺风顺水,再没为任何事情操过心。
可李奇来了。
从昨天到现在,他的心已经碎了两次,最亲爱的女儿还跟自己要死要活的。
不过他还是尽量控制住心中的不满,用缓和的语气说道。
“昨天你俩走得急,有个事儿没跟你交代呢。
你们内地来的窦峥局长让我给你带句话。
让你别拦着你大哥李鹏和李晓娜的婚事。”
说到这里,泰哥抬头看了一眼李奇的侧颜。
眼泪又要下来了。
正好长在他心巴上的颜值,怎么就是个男人呢?
深深叹口气,泰哥继续说道。
“人家男的愿意娶,女的愿意嫁,这是多好的事儿。
草原上的小母羊,想找哪个公羊配种都行,这事儿别人管不着。”
李奇看看四下无人,然后挥手把刘雨溪推出去老远。
“大人唠嗑小孩别跟着,自己玩去。”
泰哥眼睛当时就立起来了,充满杀意。
从小到大,他都没对女儿这么粗鲁过,李奇怎么敢?
结果刘雨溪哈哈大笑,不但不生气,反而高高兴兴的自己逛街去了。
还扭了扭屁股,也就是没尾巴,要不然高低能晃出残影来。
泰哥痛苦的捂住脸。
“女大不中留就是这个意思么?”
李奇看了眼泰哥胸口故意露出来的伤疤,这人既然跟孙老头有关系,那有话就可以直说了。
“李晓娜肚子里揣着别人的羊崽子,嫁给我大哥,就是让我大哥喜当爹的。
这事儿我必须阻止。”
“哦哦哦,还有这事儿?
展开说说,那孩子是谁的啊?”
一唠这个,泰哥都不困了。
李奇斜楞他一眼。
“你咋那么欠儿呢?
我就不告诉你。
还有,我得收拾窦峥。
暂时没想好怎么弄他,但不会弄死,让你为难。”
泰哥一愣。
“窦峥咋了?
你们在内地人咋这么喜欢自己人互相斗呢,你俩有私人恩怨?”
李奇摇头。
“没恩怨,就是他把自己的羊羔子当宝,却把别人家的羊羔子当草。
草菅人命。
这事儿我看不惯。
所有经手的人我都收拾完了,就差他一个。”
泰哥合计了半天,感觉李奇钻了牛角尖。
“不行让他赔点钱呢?
非得打打杀杀么?”
李奇很理解泰哥这句话,因为几十年后,很多事情,都可以轻易用钱来摆平了。
其实这让很多平民得到了实惠,也让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越来越觉得,钱可以解决一切。
但所有这些都有一个共同的前提。
某个活生生的人被牺牲掉了。
因为家人收了钱,所以再没有人为他喊冤,为他鸣不平。
没有人在乎,那个被钱解决的人,再也看不到初生的朝阳,体会人间的酸甜苦辣。
或者,像上一世的自己,被两万块买走了人生。
所以李奇很坚定的摇摇头。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在我这里,钱不灵。
也许徐有庆的亲人们会接受用钱解决这件事,但我相信徐有庆本人,不会同意。
千千万万个徐有庆,他们自己,都不会同意。
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因为钱,替别人做决定。
那就别埋怨,有一天,别人同样因为利益,代表你做决定。”
话不投机半句多,李奇长身而起。
“我要去民政局了,你拦我么?”
泰哥嗤笑一声。
“我拦你干屁?
你这娃娃,脑子轴得狠,跟孙武夫当年一样一样的。
这世上,我这种人多,你这种人少。
我敬重孙老师,也敬重你。
不过,年轻人,我还是要劝一句。
你这种人,没有好下场的。”
李奇一乐。
“你倒是个明白人,那我跟你做个交易。
最近,这镇里可能有几个人受伤,托里县城,则要丢几个人,你帮我压下去。
作为回报,我跟你交个实底儿,我三年内都不会结婚。
这三年,我帮你劝动刘雨溪,打消给别人当小三的念头。”
泰哥眼睛嘚儿一下就亮了起来,整个人跟满血复活了似的。
“好啊,好啊。
你早说这话啊!
你尽管折腾,我给你兜底。
孙老头那个老不正经的,居然教出你这么个有情有义的徒弟。
好孩子,好孩子。”
泰哥抓住李奇的手,上下摇晃。
他是打心眼里高兴。
最宝贝的女儿跟自己过不去,非要给人当小三,这事儿让他愁死了。
他倒不在乎自己名声受损,他是怕女儿一时糊涂,把自己闹进火坑,一辈子都不幸福。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世上,只有狠心的子女,少有狠心的父母。
就像你有块肉,你能想着给孩子吃,未必能想到给父母吃。
人之常情而已。
孙老师当年就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他的徒弟肯定不会差,李奇既然说到,必然能办到。
所以泰哥窝火几个月的心结,就此打开。
然后,他拉着李奇嫩呼呼的小手,看着李奇那张粉扑扑的笑脸。
忽然下定了一个决心。
好像也不是不行!
“兄弟,要不然你别说话呢,咱俩试试。”
“滚!”
李奇像被燎了屁股的兔子,撒腿就跑。
身后,泰哥哈哈大笑。
总算在这小鳖犊子手里扳回一局。
李奇陪刘雨溪逛到中午,吃饱喝足,回她自己那个房子里卸了妆,揣好几张文件,下午三点多出了门。
衙门三点半才开始办公。
(疆省那边作息时间跟咱们有两小时时差。)
没等他走进民政部门办公室,一声暴喝响起。
“李奇,你给我站住!”
窦峥走了出来。
他昨天恳求完泰哥帮忙,心里一直忐忑,因为泰哥当时没答应他。
只说回家看看。
这里的人说话算话,可要是没说,就不一定咋回事。
所以窦峥这一天,都盯着民政那间办公室的门口,焦虑无比。
当他看到李奇走进来,心里又急又气。
被逼无奈,只能冲了出来。
“李奇是吧?
我是宁省教育厅的,我叫窦峥,你可以叫我窦局长。
昨天李鹏过来,跟我说了你的想法。
你好像对你哥在这边娶妻子有点意见。
小同志,你有自己的想法,我可以理解。
可这件事情不是你想象那么简单,这不是你哥哥李鹏自己的事情。
这是一件事关疆省对待内地支援人员的扶持,服务态度的复杂问题。
你还年轻,你不懂这些。
你现在是在宁省工大念书吧?
我跟你们校长陆中原关系很好,以后你在学校里,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不好解决的事情,可以来找我。
陆中原还是会给我点面子的。
现在,把你手里的材料交给我吧,作为李鹏的直属领导,以及这个地区教育口最高负责人,我向你保证。
我会仔细研究你的诉求,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回去等通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