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富祥带领工作组离开,一路派人去省建筑勘测院,核对那份报告的真实性。
另一路派人,去监狱又一次提审徐兴民与赵玉芬,看他们是否知道建勘院前来勘测的事。
不到十二个小时的时间,调查员许昌风便来向孙富祥报告:“孙主任,调查清楚了。
首先,这份建勘院出具的报告完全属实。
只不过该院派出勘测的人员,涉嫌玩忽职守。
其实是徐兴民赵玉芬心里有鬼,怕检测不合格,影响第二天市领导前来剪彩。
所以他们主动派人,将检测人员引导到夏秋浇筑混凝土部位,刻意掩盖了问题所在。
导致勘测不详尽,门厅坍塌,带动整栋楼成了危房。”
孙富祥气得一拍桌子,满脸怒容道:“简直乱弹琴。
省建勘院作为我省最权威的建筑勘测部门,竟然如此草率,没有完全检查,就给出具了合格证书?
要是他们尽职尽责,提前查出问题,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惨剧。
他们这是犯罪。
等我回去,一定追究到底,绝不让他们轻易逃脱罪责。”
“处长,现在看来,那位陈小凡县长,的确已经尽到了应尽的义务。”
许昌风道:“他作为代理县长,已经委托省权威机构检测,也算是做到位了。
连对方都认定没问题,还能让他怎么做?
再说了,他作为代理县长,工作千头万绪,也不可能把精力全部放在这一件事上。”
孙富祥微微一笑道:“小许,你这么向着陈县长说话,是不是有人为他说情?”
“没有,”许昌风脸色顿时红了。
孙富祥道:“我听说三处的夏亦心张晓雨那两个女孩儿,号称是咱们省纪委的颜值担当。
那两个女孩儿之前,可都是陈小凡的部下。
她们私下里,真的没找过你?”
孙富祥清楚,三处的张晓雨夏亦心两个姑娘长相可人,整个纪委系统未婚男青年,全都对那两个姑娘有意思。
美人计的威力,恐怕谁都抵挡不住。
许昌风知道瞒不过处长,只好坦白道:“主任,您真是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您。
没错,临来之前,夏亦心和张晓雨的确都私下里找过我。
可我们都是在秉公办案,又没有徇私枉法。
要是这种证据确凿的情况下,都能判陈县长有过错,那也太吹毛求疵了吧?”
“没错,”孙富祥点了点头,半开玩笑道,“我们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尤其这里面,还关系到你的终身大事,我们更不能马虎。”
许昌风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道:“主任,您说什么呢?
这怎么跟我终身大事扯上关系了?
夏亦心张晓雨她们可看不上我,您别多心。”
孙富祥诧异道:“你小许也是名牌大学硕士毕业,长相也不差,工作也很上进,她们两个凭什么看不上你?
那两个姑娘,眼界就那么高么?”
许昌风见主任心情不错,无奈地道:“实话跟您说吧,不光是我,咱们系统内再优秀的人,都在她们俩面前吃过闭门羹。
后来听别人说,这两个女孩儿,都在暗恋着她们的前领导。
也就是咱们面对的这位陈县长。”
孙富祥倒吸一口凉气道:“这陈小凡,不是丁副省长的女婿?
他既然是有家室的人,别人还暗恋他做什么?
再说了,他已经调离省纪委好几年了,那两个女孩儿竟然如此长情,一直对他念念不忘,也不交男朋友?”
“谁说不是呢,”许昌风苦笑一下道,“这就是一见小凡误终身呐。”
……
……
工作组离开之后,金泉县的领导班子,维持着微弱的平衡。
本来陈小凡做代县长,还有崔宏棋这个一把手在主持大局。
可是现在崔宏棋也倒台了,县委班子也成为副书记代领导。
于是县内出现了一个奇景,一二把手全部空缺。
作为三把手的翟季林,名正言顺成为全县最具资格的领导人。
毕竟他这位专职副书记,就是书记的备份,专门为这种极端情况准备的。
虽然缺少了那么多领导,但常委会召开,由翟季林主持。
县委会议室里,翟季林坐上了梦寐以求的位置,来到会议桌的中央就座。
几位常委们,大部分都是崔宏棋提拔起来的,如今靠山骤然倒台,他们全都人心惶惶,不知前路在何方。
“如今中心小学的学生,已经在粮管所仓库临时上课。
今天我们开会,讨论一下中心小学废旧教学楼的问题。”
翟季林道:“大家都有什么意见,不妨说出来。
我们集思广益,尽快商讨出一个结果。”
宫翠峰道:“那栋破楼,留着还有什么用?
伫立在那里,几乎是我们金泉县的耻辱。
领导下来检查,随时都能看到,我们也丢不起那人。
我建议尽快拆除,空出地方,然后再重新兴建一所达标的学校,供孩子们使用。”
葛安邦道:“我同意宫部长的意见,曾经有两个无辜的孩子,在那里不幸罹难。
要是让老百姓看到那栋建筑,随时能刺痛人的心灵。
所以还是赶紧拆了的好。
拆了之后,这件事就慢慢淡忘了。”
翟季林微微颔首道:“我也是这个意见。
反正经勘测院重新勘测,因为前厅的倒塌,带动整栋楼变成了危楼,已经不具备修复的可能。
所以若是大家都没意见,那就拆了吧。”
“我有其他想法,”陈小凡打断道。
翟季林皱了皱眉头,他刚才刻意没有问陈小凡。
没想到对方果然要跟他唱反调,他问道:“对这个破楼,你还能有什么想法?”
陈小凡道:“我建议该楼不拆,可以改造为全县校舍安全实训基地。
对我们来说,这栋楼就是活教材。
其裂缝的承重柱、脱落的吊顶、不合格的混凝土样本,全部保留,做成剖面展示。
以后全县所有学校的校长、施工方、监理方,每年开学前,都来这儿上一天课,看这栋楼是怎么出事的。
这比开一百次安全会都管用。”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一片哗然。
翟季林冷声道:“你这想法是不错,可能你想过成本没有?
该小学位于黄金路段,可谓寸土寸金。
你要一直留着一栋破楼,然后再去其他地方建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