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收到她的消息,林弦忍不住又多瞥了一眼手机。
察觉到对面两人的目光正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现在是工作时间。
苏净找他,定然是些与工作无关的琐事。
所以,挂断便是最干脆的选择。
“我们看这个,这一张……”
林弦的话刚说到一半,手机却再次刺耳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依旧是苏净的名字,林弦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这一刻,他已然做好了迎接苏净叽叽喳喳念叨的准备。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只有嘈杂的机械轰鸣,夹杂着隐约可闻的女人啜泣声。
一道粗犷的男声骤然从听筒里炸开。
“苏净在我们手上!”
听到这句话,林弦本能地僵在了原地。
什么意思?
苏净在谁的手上?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林弦瞬间惊觉——苏净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最沉稳的姿态应对电话那头的人。
因为他清晰地听到了苏净压抑的呜咽声。
“你们是谁?想要什么?”
快速调整好心态后,林弦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对方的声音嘶哑干涩,只简短丢下一句:“苏净在我们手上,你最好识相点。”
林弦眼眸骤然收紧,声音里不自觉染上几分急切:“你们是要钱?要多少?”
此刻,他已然断定,苏净多半是被人绑架了。
果然,听到他的问话,对方立刻开口:“一千万,一分都不能少!带钱来万豪小区交易!”
林弦眉头拧成一团,沉声应道:“好,我答应你们。”
身旁的钱雨沁见他神情这般凝重,心猛地咯噔一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弦紧蹙着眉,语气急促:“苏净被绑架了,我得出去一趟!”
钱雨沁大惊失色。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又传来威胁的声音:“记住,不准报警!否则我们就撕票,到时候鱼死网破!”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粗暴地挂断了。
苏净被绑,绑匪索要一千万。
林弦反复琢磨着刚才的通话内容,心底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
可即便满是疑虑,他还是决定先赶过去看看。
突然,钱雨沁快步走到他面前,声音里满是焦灼:“林弦,我跟你一起去!我担心你一个人有危险。”
说这话时,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甚至忍不住猜想,苏净被绑,说不定那些人真正的目标是林弦。
若是真的如此,那后果不堪设想……
钱雨沁只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不安感再次席卷了全身。
黄振中反应过来后,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弦面前:“林总,我跟您一起去!”
他一个大男人,论力气总比女孩子靠谱些。
林弦却摇了摇头,当即拒绝:“不用,我先过去。情况不对的话,我会随时跟你们联系。”
说完,他抓起车钥匙,便急匆匆地往外赶。
会议室内,很快就只剩下钱雨沁和黄振中两人。
眼前的图纸早已没了讨论的心思,钱雨沁紧握着手机,心惊胆战地等着林弦的消息。
此刻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愿林弦平安无事。
另一边,林弦心中的疑虑如同潮水般愈发汹涌。
绑匪指定的地点在郊外的一个小区,却没说清具体楼栋和房间号。
但林弦取完钱后,还是依照指示赶到了这里。
这是一处破败陈旧的小区,周遭传来刺耳的机器运转声,林弦猜测大概是有人在装修。
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他推门下车。
不远处,几个老人正慢悠悠地遛弯,小区表面看起来一派祥和。
可林弦的警惕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丝毫不敢松懈。
手机再次响起,林弦拎着装钱的提包,循着对方的提示谨慎地寻找具体位置。
同时,他愈发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份违和感。
直到此刻,他仍想不通——苏净被绑架,绑匪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
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了,即便翻苏净的通讯录,他也绝不可能是第一个被想到的人。
更何况,他们毫无血缘关系,绑匪凭什么笃定他会拿出一千万来救她?
再者,以林弦对苏净的了解,那丫头性子活泼爱笑,平日里大大咧咧,没什么仇家。
即便苏家有商业对手,也不该用绑架这种极端方式针对苏净。
就算真有人要对付苏家,绑架了苏净,也不该找他来赎人。
思绪还未理清楚,林弦已然抵达了指定地点。
面前的房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窄缝。
听到脚步声,立刻有人从门后探出头来查看。
林弦瞬间绷紧了神经,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你是林弦?钱呢?”
那人刚看清他的模样,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追问,语气里满是贪婪。
林弦的目光却越过他,投向了其身后的房间深处。
不远处,他果然看到了苏净。
此刻的苏净满脸惊恐,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在看到林弦的那一刹那,苏净的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不管怎么说,林弦还是在乎她的。
一千万不是小数目,若不是心里有她,他绝不会冒着风险独自带钱前来。
另一边,林弦见苏净平安无事,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
“把钱放下,站在那儿别动!”
林弦正暗中观察周遭环境,一个绑匪突然厉声呵斥道。
与此同时,旁边另外两个绑匪也齐齐将目光投向了他,神情戒备。
林弦皱起眉头,抬眼望向面前的三个绑匪。
三人脸上都戴着面具,说话时也刻意压低了嗓音,仅凭外表根本看不出任何特征。
唯一能分辨的,便是三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一个又矮又胖,另外两个则都是瘦高身形。
他们绑架苏净的方式极为粗鲁,此刻苏净被按坐在椅子上,身上缠了好几道粗麻绳,整个人被捆得像个粽子。
不仅如此,她的嘴里还被塞了毛巾,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苏净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林弦将提包放在脚边,目光却始终落在苏净身上,不曾移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