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谁不知道,如今淑妃娘娘已经被陛下打入冷宫,如何能行此兴风作浪之事?”张晏沉声道。
锦宁满意地看了张晏一眼。
锦宁和淑妃是有些仇怨。
但对于锦宁而言,淑妃这个人并不重要。
淑妃没有子嗣在身,更没有家族底蕴,甚至连帝王的宠爱都是假的,就算现在让淑妃立刻去死,对锦宁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可锦宁明白,谢临这意思,分明就是想将淑妃推出来,成为给贤贵妃洗清冤屈的垫脚石。
谢临没理会张晏,而是看着萧熠道:“陛下,淑妃失宠,因此记恨上了盛宠的元贵妃,这才想着行刺元贵妃,于是买通了那两个内侍动手。”
“她为了脱罪,在动手之前,甚至还想办法让那两个内侍接近贤贵妃。”谢临继续道。
锦宁便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听谢大人的意思,贤姐姐在这件事之中是无辜受累的。”
谢临听到这,看向锦宁,神色倒是恭敬:“正是。”
锦宁笑了笑:“那听谢大人这个意思,应该是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证明事情都是淑妃做的,陛下,不如就给谢大人一个机会,让谢大人将证据呈上来。”
锦宁微微一顿,温声说道:“这些日子,本宫的心中也很不踏实,时常觉得以贤姐姐的为人,定不可能做出这种心思恶毒的事情,若是能证明贤姐姐是无辜的,那再好不过了。”
锦宁可没那么好心给贤贵妃说话。
她只是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她开口不开口,谢临都站在这了。
而谢临这个人,行事缜密,不可能没有证据便冲动到众人面前为贤贵妃翻案。
既然如此,她还不如装作贤良大度的样子,免得日后让人诟病,好似是她故意栽赃贤贵妃一样。
谢临抬眸深深地看了锦宁一眼,似乎没想到锦宁竟然这样能进能退。
萧熠沉声开口:“谢临,你可有证据?”
谢临这才道:“陛下,微臣有那两个内侍悄悄变卖淑妃之物的证据,这些东西都是淑妃用来收买这两个内侍的。”
“还有,淑妃身边的兰莺,已经全部招认了。”谢临继续道。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将淑妃和兰莺传上来问话。”谢临说这话的时候,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像是强忍着痛苦一样,虚弱的咳了几声。
站在帝王的角度,谢临是卧榻之下的猛虎。
可站在臣子的角度来看,谢临是救了帝王的功臣,如今强撑着身上的痛苦,为妹妹奔走的好兄长。
身为帝王,尤其是萧熠这样的帝王,格外在意民心。
自古贤明的君主,谁也不愿意落个威逼忠良的名声。
更何况,此番谢临救了帝王,这份情,帝王还是记在心中的。
锦宁也很清楚,帝王和谢临之间的关系,不是非白即黑的,帝王如今忌惮谢临是没错,但帝王没想过真的要和谢临翻脸。
不只是情况不允许,更重要的是,帝王还是很看中这位臣子的。
锦宁看了看萧熠,轻声说道:“陛下,不如就依谢大人之言,将人传上来说个清楚。”
“臣妾不想放过真正谋害臣妾的人,更不想冤枉一个无辜的人。”锦宁轻声说道。
张晏便在这个时候开口道:“元贵妃娘娘当真是淑贤德秀!我大梁能有元贵妃娘娘这样的贵妃,当真是陛下之福,大梁之福!”
锦宁也没想到,张晏除却对待敌人嘴毒之外,还有恭维人的时候。
这一番夸奖下来,让锦宁有些不自在。
萧熠倒是笑了笑:“宁宁自是极好的。”
“好了,谢临,既然元贵妃为她说话,那便将人带上来吧。”萧熠继续道。
福安往外走去,亲自去传人。
没多大一会儿功夫,福安便将人一起带来了,除却淑妃和兰莺之外,还有贤贵妃。
锦宁坐在高位上,扫视下去,淑妃比从前憔悴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装可怜,身上只穿了一身单薄的春衫,脸冻得发白,看着更为可怜。
至于贤贵妃,则是端着从前那贵妃的架子,一举一动从容自若,没有半点露怯。
淑妃见了萧熠后,便红着眼睛落泪:“陛下,您突然间传召臣妾过来,是……是想宽赦臣妾吗?”
“臣妾就知道,您定不会再狠心将臣妾关起来……”淑妃说着说着,脸上就多了几分欢喜的神色。
萧熠冷漠地看向淑妃,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而此时,谢临便开口:“兰莺,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淑妃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今日还有兰莺的事。
她看向兰莺,眼神之中有些疑惑:“说什么?”
兰莺看着淑妃低声说了一句:“娘娘,对不起,请恕奴婢不能再为您遮掩了!”
“陛下,这次行刺元贵妃娘娘的事情,是淑妃娘娘安排的,淑妃娘娘差奴婢送了赏赐给那两个内侍,又拿捏住了那两个内侍曾经偷盗宫中之物的把柄,威胁他们让他们对元贵妃娘娘动手!”兰莺一咬牙一口气说了下去。
淑妃听到这个时候,脸上的笑已经彻底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兰莺,接着便厉声呵斥了一句:“兰莺,你胡言乱语什么!”
兰莺不敢和淑妃对视,她微微侧过头来,眼神空洞地开口:“淑妃娘娘,您因妒生恨,便要谋害元贵妃娘娘的时候,奴婢是劝过您的……”
“但娘娘说,就算是自己不活了,也要让元贵妃来陪葬。”兰莺继续道。
“请陛下、请元贵妃娘娘恕罪,奴婢也不想这样做,但奴婢的主子是淑妃娘娘,奴婢没办法……没办法啊……”兰莺说着便哽咽出声,言语之中满是悔不当初。
兰莺趴在地上哭着,再也没肯抬头。
淑妃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之中回过神来。
她怒目看向兰莺:“兰莺!兰莺!你给本宫抬起头来,你给我说清楚,是谁!是谁收买了你,让你这样污蔑本宫?”
事情是她做的,她认下也就罢了。
但这件事,根本就不是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