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凝滞。
琴酒瞬间将车刹停,回头冷冷地注视后座的人。
“你什么意思?”
青泽无辜的耸肩,懒洋洋的瘫回座椅靠背,“没什么意思,只是提出一个假设而已。”
琴酒可不信他是什么随口一说。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转动着手里的打火机,再度开口。
“你不觉得不对劲吗,想要试药,应该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吧,但BOSS偏偏要用自己家的人......”
这种行为乍一看,只是增加工作量毫无意义,但若是一深思,那这里面的问题就太多了。
打火枪的点火声响起,火焰簇一下将空间照亮,然后下一刻熄灭,如此循环往复,只剩下金属的摩擦声,在这昏暗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琴酒沉默。
他心里当然有疑惑。
只不过,他的信息不足,不足以推测更多的东西。
他的视线落在后座被放在座椅上的金属箱上,脑中思绪纷呈。
青泽只是提了这么一句,没有再多说的意思,主动结束了话题。
“走吧,目的地快到了。还有得熬呢......”
琴酒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探究。
他知道些什么?
他在暗示什么?
他又想做什么?
他试图从青泽脸上看出点什么来,然而青泽只是打了个哈欠,看不出丝毫异样。
“走吧,赶紧的。”
汽车停在山间的马路边,青泽从车上下来,注视着前方不远处的大合院。
此时是晚上八点多,合院里灯火通明,不少房间都亮着灯,里面的人显然还未休息。
看着这古朴的院子,青泽啧了两声,“不愧是姓乌丸的,就没几个没钱的。”
将录像设备和药盒塞进口袋里,青泽整理了一下装束。
“走吧,潜入进去,找到人,然后单独喂药。”
行程忙碌,没时间等里面的人全部睡着,此时就得看他们的潜入本事了。
琴酒看他一眼,“休息了三年,希望你的本事还在。”
青泽没搭理他,绕着院墙走了两圈,然后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入庭院中的阴影中,未发出丝毫异响。
琴酒紧随其后,受伤的腿完全不影响他的行动。
一位白发老人坐在矮桌前喝茶,前方的电视机中播放着电视剧,他正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猛地捂住了他的嘴,沾着乙醚的手帕死死覆盖在他的口鼻上,老人挣扎着,没一会儿,身体瘫软。
将人放平,青泽将摄像机扔给琴酒,没有言语,琴酒直接手持摄像机,开始录制。
青泽从药盒中拈出那颗红白胶囊,半蹲下身,左手扶住对方后颈,右手二指捏开其下颌,将胶囊置于舌根深处,随即端起桌上的茶,灌了下去。
老人喉结滚动,无意识地将胶囊吞下。
电视机依旧无声播放着,没有传出任何其他的声音。
青泽退到摄像机视野之外,静静观察。
起初几分钟,老人毫无异样,仍保持着昏迷的姿势。
几分钟后,他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随后颤抖加剧,无意识地向内蜷缩。
昏迷中的面庞逐渐浮现痛苦神色,眉头紧锁,呼吸变得急促而吃力,身体的温度也肉眼可见的急速升高,额角冒出汗水。
这时,异常的变化出现了。
老人手背和面颊上深密的皱纹,竟变得得浅淡了些许,枯槁的皮肤也恢复了一点微弱的弹性与光泽——仿佛时光倒流了一般。
琴酒死死地盯着,将手中的摄像头快速拉近,将这些变化清晰地拍下来。
然而这迹象转瞬即逝,紧接着,老人的皮肤以更快的速度失去水分,急剧萎缩,皱纹变得更深更密,肤色迅速转为灰败。
整个过程不过十余秒,那短暂出现的倒退痕迹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远超实际年龄的苍老。
老人蜷缩的身体猛然一僵,随后所有动作停止,痛苦的呼吸声也骤然中断。
屋内恢复寂静。
数分钟后,青泽上前检查颈动脉,确认死亡,向琴酒打了个手势。
琴酒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关闭摄像机,仔细检查老人的情况。
老人确实已经死了,但比原先更苍老的皮肤却做不得假。
这说明,刚刚短暂的变化是真的。
组织对于APTX已经取得了一个阶段性的进展!
能够真正让人重返青春不会太远了!
青泽扫了一眼有些兴奋的琴酒,心中好笑。
就这?
要是让他知道他亲自喂药的工藤新一变小了,而他却全然不知道,他又该是个什么表情?
青泽快速检查地面与桌面,清除两人可能留下的所有细微痕迹。
随后,两人按原路悄然撤离,身影融入院外夜色,未留下任何痕迹。
这一次行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异常与关注。
回到车边,琴酒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望着不远处刚离开的地方,脑海中仍是老人皮肤短暂变化的景象。
他也给人喂过几次APTX4869,出于对组织药物的信任,他喂完后直接就走了,并未留下确认死状。
但这一次试药,让他猛地想起了一件被忽略的事情。
如果APTX4869会让人产生重返青春的变化,那么,雪莉是否是通过这种方式,离开那间毒气室?
那间毒气室完全被封死,只有一个通风通道能够作为出入口,但那狭窄的通风通道是成年人无论如何也无法钻进去的。
那如果,她不是以成年人的方式钻进去呢?
A药会不会已经在她身上展现出了效果,让身体回溯,转变成“更年轻”的状态呢?
雪莉,她又真的死了吗?
想到这,他脸上露出兴奋的笑意,如同猎人发现了逃跑已久的猎物踪迹。
青泽站在迎风口,免得二手烟熏到自己,他看着抽风的琴酒,面露鄙夷。
“你笑什么呢?笑得这么变态。”
琴酒心情好,不跟他计较。
他手指轻动,抖落指间的烟灰,脸上的表情带着病态的亢奋。
“我只是意识到,我们亲爱的雪莉还活着,并且,已经是一个成功样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