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条八尺多长的粗壮虎尾甩动而出,周身覆盖着泛着血色光泽的鳞甲。
红黑交织的气血如狼烟般缭绕周身,一股沛然莫御的虎威凛然扩散开来,压得周遭金兵几乎喘不过气。
“妖妖兽!”
“这是什么鬼东西!”
惊呼声、哗然声瞬间在正黄旗军阵中炸开,金兵们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兵刃都在不住颤抖。
他们哪里见过这玩意,只当是传说中的妖魔降世。
陈湛丝毫没犹豫,直接催动了《梼杌真身》。
两枚舍利在胸前静静运转,源源不断补充着气血,让他对这具真身的掌控感远超从前。
竖瞳冷漠地扫过阵中惊慌失措的金兵,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陈湛化身的梼杌真身径直冲入人群,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就此开始。
杀的是金兵,是清兵,是常年劫掠大明疆土、屠戮中原百姓的鞑靼兵卒,陈湛心中半点负担都没有,只剩下纯粹的杀伐之意。
他周身的气血早已不是寻常的赤红,而是浓稠如墨的暗红,红得发黑,仿佛凝固的鲜血在翻滚涌动。
丈二高的妖身立在人群中,如同一尊移动的凶神,脚掌稍一点地,便轰然跃出数十米,落地时震得脚下金兵骨裂筋折。
所过之处,粗壮的兽爪虚空一撕,五道凝练如刀的气血弧光骤然喷涌而出,呼啸着掠过人群。
无数金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气血弧光拦腰截断,残肢与鲜血漫天飞溅。
身后的八尺虎尾猛然横扫,劲风裹挟着气血,扫过之处,又是数名金兵身首异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满是惊恐。
陈湛此刻便是最完美的杀戮者,每一次挥爪、每一次甩尾,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转眼间便在正黄旗军阵中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这般非人的凶戾景象,几乎一瞬间就吸引了战场上所有的注意力。
正黄旗统领阿济格,此刻正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位于军阵后方指挥。
他亲眼瞧见陈湛化身的梼杌真身,一时间竟有些魂飞天外,握着马鞭的手不自觉松了几分,马鞭滑落马下也未曾察觉。
正黄旗向来以龙为象征,视为皇权与战力的寄托,可真龙终究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而陈湛这般凶神恶煞的妖物,却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还在自己的军阵中肆意屠戮兵卒,那等撕心裂肺的惨叫、漫天飞舞的血肉。
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后金悍将都觉得难以置信,而且
不过愣了一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因为那怪物,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奔他而来,所过之处,完全无人能抵挡一瞬。
百丈距离,怪物几个眨眼间,竖瞳已经贴到阿济格脸上。
“你是正黄旗都统阿济格?”
面前怪物,居然口吐人言了,阿济格瞬间吓得魂飞魄散,陈湛没给他时间思考,比胸膛还要大的手掌,轻轻抚在胸口甲胄之上,甲胄寸寸爆裂。
甲胄之下,正是正黄旗都统的官衣,而且有玉牌。
一扫玉牌,是韩天歌的信中提过的人。
陈湛露出一抹笑意,手掌往对方身上一按,感受到一股内力涌动,想要抵抗,但瞬间便被他手上力道碾碎。
而后,阿济格化作漫天血雨。
解决掉阿济格,陈湛化作一道血光,直射另一侧围攻辽阳的镶黄旗军阵。
杀戮声再起,很快便引起了城楼上与战场上双方的注意。
韩天歌在城墙上一眼就锁定了那道狰狞的身影,陈湛这凶兽化的状态她从未见过,却在圣教典籍中见过类似记载,惊讶之余,心中已然确定。
是陈湛到了。
城楼上的兵卒和百姓也渐渐发现下方不对劲。
原本疯狂攀爬城墙、悍不畏死的金兵,攻势明显变弱,不少人转头望向阵后,脸上满是惊恐,攀爬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陈湛杀戮的身影太快,距离城楼又远,众人看不清具体模样,却能清晰瞧见金兵阵中那片不断扩大的血光与混乱。
只知道,有支援到了。
这让守城的军民精神一振,原本疲惫的身躯仿佛又涌上来力气,挥舞兵刃的动作愈发凌厉。
陈湛已然杀进镶黄旗驻地。
金兵总算从最初的惊骇中反应过来,镶黄旗统领额亦都急调军中高手驰援,
后天境的武士结成刀阵,先天境的强者挺刃直刺,试图阻拦这尊凶神。
可在陈湛化身的梼杌真身面前,先天和后天没区别。
陈湛全然肆无忌惮地使用气血,用来维系凶兽返祖的状态,他除了意识清醒,身体已完全由远古凶兽的本能掌控,每一次挥爪、甩尾,都在无限释放四大凶兽的恐怖威能。
气血凝成的黑红刃光横扫,刀阵瞬间崩碎,后天武士纷纷被斩成两段。
兽爪拍落,先天强者的兵刃连同护身内力一同被碾爆,身躯如破布般飞出,落地时已然气绝。
没用多久,陈湛便从镶黄旗阵中杀穿而过,额亦都未能幸免,被他一尾扫断脖颈。
紧接着,他调转方向,血光直扑镶白旗驻地,镶白旗统领杜度亲自率军拦截,下场与阿济格、额亦都别无二致,转瞬便死于兽爪之下。
三大统领尽数殒命,正黄旗、镶黄旗、镶白旗彻底群龙无首。
没了指挥的金兵再也绷不住,战意全无,四散奔逃。
城楼上的百姓亲眼瞧见金兵溃散,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喜极而泣,大部分人都撑不住倒下。
陈湛没追,悄然入城,与韩天歌汇合。
十日之后。
徐龙率领大军前来汇合,了解情况后,他也猜到陈湛肯定在,但不出来相见,也没办法找。
他只能按自己思路去做。
辽东之地,虽然沦陷的只剩下一城,但却不是只有城内这点兵卒。
大部分大明的兵卒,都被打散了,大明的兵卒不能降,后金不受降,降必杀之。
所以打散的流兵很多,都在辽东大地上隐藏、苟活。
徐龙下令,三千人马为队,东厂和锦衣卫为先,出城收拢流逝的兵源和流民。
这次带的粮草足够。
扫荡宗室,可不是只有银钱,百年积攒下来的粮食更多。
一个月时间,收拢数万流民,两三万兵卒。
居然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而徐龙派出去的探子回报,后金大营已经乱成一团,辽东城池颇多,金兵也自顾不暇。
几乎每座城池的大营,都遭到远古凶兽袭击。
斩首战术无人能挡,一个月时间,八旗各部将领,几乎被凶兽屠戮殆尽。
幸存之人报到金军营帐,画像都一模一样,与那日在辽阳成外的是一个人。
现在金兵才确认下来。
当日偷袭的,并非凶兽,也并非巧合,而是大明的人!
大帐内沉默之中,一群人都在想对策,陈湛速度太快,杀伤太强,而且还有巨鸟相助,大军围杀根本没用。
而就在此时,红芒天降。
”轰!!!“
几乎瞬间摧毁了大帐,守卫都是高手,但也只看到一身红色流影铠甲的身影,从天而落,一击轰下,数丈范围变为巨大坑洞。
之前帐内谈话的人,只剩残肢断臂。
而身负红色铠甲的人,双翼一展,直接从夜空飞走。
几乎瞬间团灭了金兵大营所有将领。
这一幕,被无数金兵看到,心神俱颤,久久不能回神。
陈湛返回辽阳,见到韩天歌和严铁石,交代几句,留下一封信,让其交给丁白缨。
又来到徐龙的住处。
徐龙已经见怪不怪,没多惊讶,一方面陈湛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另一方面他知道陈湛在附近。
“该叫你陈先生,还是道君?”徐龙道。
“随你,金兵将领基本被我屠杀殆尽,剩下的交给你了,若是这还打不过,大明该亡。”
陈湛说的太直白,让徐龙一时无语。
“道君想说什么?”
徐龙没回答刚刚的问题,其实钱粮充足,有他带领,自然不怕后金兵马,而且陈湛已经扫平大半障碍。
如果还不是后金对手,确实大明该亡了。
“两件事,第一,戚家军日后不能再被卸磨杀驴,起码朱翊钧有生之年,要保证戚家军的独立。”
“第二,黄庭圣教重回中原,黄庭圣教不会胡作非为,大明把其当做普通门派对待即可。”
“当然这些事,不用你答应,你将这封信交给朱翊钧即可。”
徐龙立刻道:“道君何不亲自去?”
陈湛道:“懒得再去了,我还有要事去做。”
徐龙没犹豫,点头答应。
话音落,陈湛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视野中。
陈湛离开后的翌日,徐龙便不再耽搁,即刻在辽阳城外调兵遣将,部署攻伐辽东的全盘计划。
有陈湛先前屠戮后金三旗精锐、斩杀三大统领的铺垫,金兵早已人心惶惶。
再加上锦衣卫与东厂的顶尖高手随军助阵,明军攻势如潮,势不可挡。
不过三个月时间,原本被后金占据的辽东大地,便尽数被明军收复。
捷报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徐龙深谙不能贪功冒进的道理,留下部分兵马驻守辽东、安抚百姓,自己则率领主力班师回朝。
朱翊钧闻讯大喜,当即下旨大摆庆功宴席,为徐龙及众将士庆功,一连大庆三日,赏赐无数。
庆功宴过后,朱翊钧屏退左右,唯独召徐龙在御书房密谈。
陈湛的书信,朱翊钧早已看过,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神色沉凝。
陈湛的年纪尚轻,即便自己借陈湛之力年轻了十几岁,也绝无可能活得过他。
直到徐龙将与陈湛相处的始末细细叙述,朱翊钧才渐渐明了。
陈湛显然是要离开一段时间,否则不必特意叮嘱,甚至说是警告.
有他在,大明境内谁敢动戚家军与黄庭圣教。
两人密谈良久,敲定后续方略。
三个月后,大明再度对后金开战。
徐龙亲自挂帅出征,麾下将士士气如虹,一鼓作气直捣后金腹地。
没了八旗统领坐镇,又经此前重创的金兵早已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这场战事,后称万历年间的第四大征。
明军大获全胜,彻底击溃后金主力,解除了北方边境的最大威胁。
原本已显露由盛转衰迹象的大明,经此一番刮骨疗毒与铁血征战,竟就此扭转颓势,重焕生机,再续了百年国运。
——
大宋。
元祐初年!
正是“元祐更化”时期。
元丰八年神宗去世,年仅10岁的哲宗继位。
神宗之母高太后垂帘听政,掌握实际权力,高太后素来反对新法,随即召用被排斥的旧党大臣。
起用司马光等,推翻王安石新法、恢复旧制,同时新旧党争加剧。
朝堂乱起。
内忧之下,外患也多不胜数。
与辽、西夏两大强敌,以“岁币”维持和平对峙,无大规模战事,但边境摩擦不断。
对大宋多有不屑和挑衅。
周边诸国中,西南的大理国,长期与大宋保持朝贡关系,互不攻伐,是稳定的“后花园”,双方以贸易往来为主。
西北的吐蕃诸部,分裂为多个部落,部分臣服于大宋,部分依附西夏,是宋、夏争夺的“缓冲地带”。
南方的交趾,偶尔侵扰广西边境,但实力较弱,被大宋轻易击退,整体处于臣服状态。
东北的女真诸部,尚未统一,分散依附于辽朝,对大宋无直接威胁。
周边诸国还算稳定之下,整个江湖却出了大乱子。
乱子起自丐帮。
丐帮传功长老吕章,月前死在开封鸿雁楼。
死得明明白白,凶手事前递了名帖,言明三日后,将在鸿雁楼当面取他性命。
确实是如此,三日后,他便死了。
丐帮是天下第一大派,帮众过万,遍布市井乡野,朝堂江湖皆要给几分薄面。
传功长老一职,掌帮中武学传承,与执法长老并列,地位仅次于帮主和副帮主。凶手如此行事,无异于当着天下人的面,抽了丐帮一巴掌。
消息传开,江湖震动,丐帮弟子群情激愤,恨不得立刻揪出凶手碎尸万段。
汪剑通顾不得坐镇总舵,亲自带了心腹赶往开封府。
他本以为这是场针对丐帮的阴谋,或许是与丐帮有旧怨的门派所为,又或是朝堂势力暗中挑拨,待赶到鸿雁楼,却发现根本无需费力调查。
凶手留的名帖还在,字迹遒劲,条理清晰,把来历和缘由写得一清二楚。
杀吕章者,并非与丐帮有仇,只是受人所托。
托他杀人的,既非武林人士,也非朝堂官员,竟是开封府最大青楼里的一名女子。
缘由更是难以置信。
吕章自持武功高绝,往来无碍,流连那青楼多日,却分文不付。
女子数次讨要无果,反被他言语羞辱,怒火中烧,雇凶取他性命。
汪剑通捏着那封名帖,指节泛白,眼角不住抽搐。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见过因争夺秘籍杀人的,见过因抢占地盘火并的,见过因恩怨情仇厮杀的,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杀人理由。
一个堂堂丐帮传功长老,竟因嫖资纠纷丢了性命
臭要饭的,果然过不得好日子!
他强压着心头的荒谬与怒火,继续往下看。
名帖末尾,落款处写着受雇者的来历
二十四道楼,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