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面五人围坐,篝火映照,陈湛的角度,只能看到两个女子。
其中一人便是刚刚的黑衣人。
伪装得极好,陈湛若不是最后推她那一下,也不知道她是个女子。
她此时缩小近半,身高也比刚刚矮一些,显然是有什么改换体形的本事,这种功法并不稀有。
“天歌,没事吧?”两女子对面一人开口,也是女声。
被称为天歌的女子摇摇头,她被拈花指扫中,但玄和后续一招金刚掌没打到她身上,被陈湛接了下来。
所以她只受轻伤。
“额应该算是无事,已经探明,舍利就在玄空和尚身边,日夜不离,玄空和尚疑心病大,绝不可能放在藏经阁,所以藏经阁只是幌子,咱们只需针对玄空动手。”
“但玄空老和尚的功力太高,还有少林和华严两宗主持在侧,三人联手,先天极境也能一战,而且佛门三宗的底蕴深厚,咱们不好硬来。”
“也不知如今广源寺现世的这颗,究竟是当年承天寺的那一颗,还是圣主后来炼化的其余四颗之一。”
“总归要先拿到手再说!”
韩天歌说完,微微喘息。
“韩左使,你与玄空和尚交手了?”她对侧一个男子问道。
“嗯,交手几招,靠着轻功逃了。”
韩天歌说话时,气息有些不稳,一旁青衣女子立刻发现:“天歌,你受伤了?”
韩天歌点点头:“嗯,被玄空老和尚发现,若只是玄空一人,我能应对,但少林和华严两宗方丈都在,合力围攻之下,逃都难走,还好有人暗中相助。”
众人立刻起疑,对侧男子道:
“谁会相助魔教?”
“咱们圣教早已经人人喊打,若不是有圣教至宝佛元舍利的消息,都没人愿意返回中原,朝廷和正道武林同时追杀,即便咱们武功不差,也难应对。”
“我也不知,那人武功与严护法有些相似,外功凶悍,气血蓬勃,像横练高手。”
对面壮汉一愣,挠挠头,抬头问道:“额?不会吧,俺练的是圣教秘法,只修体魄,不修内力的。
韩天歌想了想,也觉得像又不像。
她身侧的青衣女子突然眼神一凛,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袖中飞出一只巴掌大的黑羽小鸟,“吱吱吱~”焦躁不安地叫着。
是她的灵雀“黑翼鸟”,此鸟嗅觉、听觉远超常人,能察觉百丈内的生人气息。
黑翼鸟在庙内盘旋一圈,尖鸣一声,翅膀直指窗棂破洞的方向,眼中满是警惕。
“有人!”
青衣女子低喝一声,手中已多了一柄淬毒的短匕,寒光闪烁。
韩天歌反应极快,螺旋九影身法展开,身形化作三道虚影往外冲去。
其余三人也瞬间起身,左侧红脸汉子祭出一对判官笔,笔尖泛着幽蓝,显然喂了剧毒。
右侧白衫女子抽出一柄软剑,剑身上刻满诡异符文,正是魔教秘传的“蚀骨剑”。
最后是刚刚说话的壮汉,身形高大,一脸粗犷,双目瞪得浑圆。
三人一起冲出。
五人皆是魔教先天高手,配合默契,瞬间形成合围之势,将之前藏在窗棂后的陈湛锁定。
陈湛也没走。
他对这个传说中的魔教也很好奇,任由对方从五个方位包围。
韩天歌目光一凝。
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护法洪天硕的判官笔已经出手,五人刚刚说的话都是机密到不能再机密,绝不能传出去,不管是谁偷听都得死。
洪天硕判官笔交错,带着毒风直刺陈湛咽喉。
陈湛侧身避开毒笔,右手闪电般探出,指尖精准点在判官笔的笔杆上。
“咔嚓”一声脆响,
精铁打造的判官笔竟被他捏出一道裂痕,洪天硕的红脸更红一分,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开裂,险些脱手。
身后一道剑气偷袭飞来,陈湛拧转身形,单换掌如精钢浇筑的利爪般探出。
一抓!
爆碎!
严铁石也趁机冲到陈湛身后,凝聚气血,一拳打出,风压迫人。
“咦?”
陈湛轻咦一声,不闪不避,后背肌肉骤然绷紧,突然凸起一块血肉,如铁石般坚硬,严铁石一拳正好打在后背凸起之处。
“嘭~!”
严铁石反而被反弹的气血震得手臂发麻,后退三步。
“这什么横练?!!”
他这句话一出,陈湛已经转过身,一把抓住他震麻的手臂,轻轻一抖,劲力沿着汉子手臂到全身。
严铁石顿时如同喝醉酒一般,双腿摇晃,站都站不稳当。
“哎,你这练得不伦不类,外家不像外家,内家又没有练出气血,差得有些多。”
陈湛感叹一声,之所以刚刚轻咦一声,是因为这汉子刚刚那一拳,有点八极担山的架势,不过劲又不纯。
他刚刚劲一探,这汉子体内没有内力,但也不像纯粹的外家横练功夫。
内家拳和外家拳,练到顶端,像王子平一般,内外结合,融会贯通,威力无穷。
但内家拳和外家拳不能同步进行,精力不够,身体也承受不住。
外家拳锤炼筋骨太狠,如果同时再站桩,内练脏腑,多半会把人练废。
陈湛是由内而外,内练大成,再进行外练。
王子平是由外而内,与之相反。
这汉子确是兼修,兼修的结果便是四不像
“找死!”
青衣女子见严铁石吃亏,短匕化作一道寒芒,直刺陈湛腰侧肾俞穴。
白衫女子的蚀骨软剑也再度缠上,剑身上的内力泛起,直逼陈湛周身大穴。
陈湛一个错身,脚踩九宫八卦位,让过两女子的长剑。
严铁石也缓过劲来,脸上满是羞怒,双手握拳,气血再度凝聚,这次不再是莽撞出击,而是双拳交错,打出一套刚猛的拳架,拳风呼啸,竟隐隐有崩山之势。
“八极小架,崩山势?”
陈湛面露笑意,在大明,他还是第一次见拳术的架子和武功。
非常好奇。
单手一架,也是八极,但却是大架,大开大合,任由严铁石双拳交错,陈湛一肘顶出,气势轰然爆发。
“嘭!”
严铁石应声而飞。
另外几人,洪天硕更是红着眼,判官笔翻飞,专攻陈湛下三路,狠招频出。
四人皆是先天高手,配合默契,毒、剑、拳、笔互为补充,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连空气都被这股杀伐之气逼得凝滞。
但陈湛依旧从容。
洪天硕手持带裂痕的判官笔,招式狠辣,白衣女子长剑也淬毒了,陈湛目光微冷。
他侧身旋步,左臂如铁鞭横扫,正撞在白衣女子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
青衣女子腕骨碎裂,短匕脱手飞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山神庙的立柱上,喷出一口鲜血。
后背指来的判官笔上内力狂涌,已到陈湛后背,眼看得手。
陈湛身后,一股淡红色气血薄膜,突然涌出,顿时脚下泥土翻飞,判官笔点在薄膜之上,洪天硕无论如何凝聚内力都无法穿透。
陈湛迅速转身,右手食中两指夹住判官笔,指节发力,“铮”的一声,手腕一抖,气血震荡之下,判官笔寸寸断裂。
陈湛左脚轻点地面,身形陡然拔高,右脚如重锤般踏下,正踏在洪天硕的肩头。
“嘭”的一声,洪天硕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肩胛骨被踏得粉碎,口中喷出黑血。
“住手!”
一道清脆的喝声响起,韩天歌身形一闪,挡在众人身前,目光死死盯着陈湛,眼中满是惊疑。
在广源寺,只接触一瞬,陈湛又是从侧面突然闪出。
生死危机时刻,她根本没看见陈湛样貌。
所以刚刚一直在观察,直到陈湛身上那股淡红色气血薄膜出现,她才确定。
陈湛停下脚步,负手而立,棕色兜帽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韩天歌:“认出了?”
“是你!”
韩天歌语气肯定,眼中的惊疑更甚:“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帮我,又为何在此偷听我教机密?”
其余四位魔教高手闻言,皆是一愣,看向陈湛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
刚刚交手,明显感觉到,陈湛留手了
只有兵器淬毒的洪天硕和白清云两人受伤比较重。
陈湛点点道:“倒不是有意偷听,只是对你们的武功有些好奇。”
“不是有意,那你听到多少?”韩天歌淡淡问道。
“大半吧。”
陈湛老实说道。
“.”
“你你既然都听到,就不能放你走了,要么你加入圣教,要么鱼死网破了。”
陈湛听到的东西太多,而且五人现在都是真面目示人,魔教在大明的地界上,简直是不能提的禁忌,一旦被他走了,五人必遭灭顶之灾。
“鱼死网破?你们几个恐怕不够,早在锦衣卫中听闻魔教威风,没想到武功如此不济。”
陈湛没说谎,确实有些失望。
这五人当中只有韩天歌凭借轻功,能和玄空周旋,但最多不胜不败。
剩余四人,最多相当于镇抚使赵烈的水平。
这个实力的班底,居然是久负盛名的魔教,实在差的太多,想从广源寺拿到佛元舍利,简直痴人说梦。
“你是锦衣卫的人!!!”
众人惊呼,而且顿时警惕起来。
陈湛双手下压,表示稍安勿躁。
“陈某自然不是锦衣卫的人,若是锦衣卫,早将你们一网打尽了。”
“不必如此紧张,甚至加入你们这什么魔教,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