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雨水落在浅水洼里,涟漪的传播距离最远可达30厘米。
一阵微风拂过湖泊,能在表面形成10到15厘米的的连续涟漪,层层叠叠仿佛书页褶皱。若是巨石砸入江河,要是飓风吹过深海,又要荡起几何涟漪,掀起多少波澜?
因此,人类不是孤岛,他们每一次动作、每一个行为都彼此关联,总能在当前的环境里激起回声。就比如,现在的白舟。
在蓝星东联邦,有句相当出名的古话,叫做“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此时此刻,这不识字的清风吹过听海小湖的表面,不仅掀起翻书似的一池褶皱,甚至一
泛滥好大一场山洪!
好一阵闹腾。
“现在,拜血教的情况基本可以确定……毕竞派出去的几名卧底,带回来的情报大差不差,完全可以相互印证。”
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接近十名来自官方各个部门的高层齐聚一堂,白舟曾经见过的律令厅大人端坐在长桌主位,下方坐着特管署宋老、异常调查局齐局长、FZDC亲总指挥等一众高层。
不能用人才济济来形容此刻的会议室,因为完全可以说,他们已经可以代表整个听海的官方机构!这些人基本都是各个部门说一不二的一把手,手下负责的部门联合起来能够覆盖听海官方的完整体系,只能从缉捕罪犯、监管黑箱到後勤供应、档案保管一应俱全。
在他们的座位旁边,还都安静侍立着各自的秘书,每名秘书手里都有厚厚一遝资料,此刻这些资料正在一片死寂的氛围中被秘书们“哗啦哗啦”高速翻动。
“所以,现在,由我来汇报当前整理出来的基本情况……”
伴随时间流逝,站在律令使身旁的首席秘书轻咳两声,抬起鼻梁上的眼睛,肃声开始讲述当下的情况。於此同时,站在大人物身旁的秘书们,也都将厚厚的资料整理得差不多,将其中某些关键资料抽调出来,放在自家上司面前。
这些跺跺脚都能让听海发生地震海啸、一两句话就能决定一些小型神秘势力满门命运的的大人物们,此刻正满脸严肃地围坐在长桌两侧,时不时低头阅览两眼桌上的资料档案。
“现在可以确定,此前,被我官方各部门联合通缉的新晋级通缉犯【快刀魔人】,正是拜血教内部七罪院中的新晋七罪,位列【怠惰】。”
“此僚身份神秘,甫一出道,就代表拜血教出手,将我市着名杀手组织【美术社】灭门,并正面敌对五名封号非凡,以一敌五甚至胜出,逃出生天。”
“到这时,我们对其的实力判断为,“封号无敌’,又或者说相当於封号6级天命者的层次。”“一然而,就在我们对其引起重视之际,此僚转眼又在拜血教召开群魔大会。”
“先是得到七罪一致推举,後是在群魔大会众目睽睽之下,击败五色瞳家族的刁难,将黑水、腐木、秽土、孽火还有锈金五家代表一一其中有四位当家人,全部压制击败!”
“五色瞳的联合,在其面前没有丝毫作用。
“在这一战中,这位【怠惰】表现出的实力,便已不再是三天之前封号无敌的层次,而是货真价实的1命铸命师!是其中绝对的佼佼者!”
说到这时,首席秘书推了下金丝眼镜的镜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恐怕,需要贵命铸命的天命者,在1命铸命师时才能与其相提并论,有希望将其战胜。”
“在这个过程里面,他真正让人惊讶,并格外需要我们对其重视的,其实不是实力本身,而是他的成长速度”
“在横空出世之前,关於【怠惰】没有任何情报,但在出世以後,仅仅三四天的时间,他所展现出的实力就已有脱胎换骨翻天覆地的变化!
“要麽,是他在人前藏拙,但高调的群魔大会让他的藏拙没有任何意义……要麽,就是他真具备这种程度的成长速度,然而这种可能又太过可怕。”
在会议室沉寂的氛围里面,首席秘书肃声说道:
“因为我们不能预知,这种令人惊讶的成长会在几时停下,到什麽程度才算达到极限。”
“於是,经过我方精算师与数据师的多方推演,这件事就衍生出了三种可能”
说话间,首席秘书面向众人举起三根手指,然後一一将其掰下:
“一种,是拜血教出了位超天才,他正在我们的见证之下如彗星般崛起。”
“从出道首站到一战成名,再到登顶七罪,他的成长与进步正在清清楚楚映入我们的视线之中,或许接下来他还会有很多动作……说不定我们正在见证一位拜血教的传奇崛起。”
“在历史上,拜血教并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角色,每一位都是拜血教的中兴之主。”
“一但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将不得不做点什麽。”
声音在这儿稍作停顿,首席秘书继续说道:
“另外一种,就是他其实是某些拜血教的高层推出的烟雾弹,或许还有什麽我们并不知晓的人物站在幕後做了些什麽。”
“或许此刻我们知道的关於【怠惰】的消息都是他们演的好戏,也许是五老将死扯出一张虎皮,用以威慑我们,又或者……”
首席秘书提出精算师们推演出的某种假设:
“又或者,可能拜血教在暗中出了位继承禁典的圣子,也许这位圣子正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暗中活动,并积极推出七罪与五老分权、同时迷惑我等的视线。”
.………以上两种可能,在精算师与分析师推演的几百种可能性里,具备最现实的可能性,因而才被我在此刻提出。”
“事实上,还有更多可能,写在诸位面前的资料档案里面,大家随时可以翻阅查看。”
在“哗啦”翻页的慈窣声响中,首席秘书肃容说道:
“不过,我知道,列位最担心的,当下最有可能的,其实是我未提到的最後一种可能一”
“如此惊人的成长速度,让我们不得不有理由怀疑,【怠惰】根本不是什麽新人,而是一位古老的前人……
“一位在座有些人可能耳熟能详的故人,正在重走当年的来时路,驾轻就熟的朝着巅峰回归!”这话讲出以後,众人一时默然,没有作声。
正像首席秘书说的那样,有人高度怀疑是这个原因,并认为是某个“故人”归来。
……几十年前,前任怠惰还在世的时候,拜血教一度压得整座听海喘不过气。
彼时的秩序侧霸主,圣骸院所有的围剿行动都在七罪院那里撞得头破血流,惨烈的战斗从天上打到地下,打到半座下城区都成了废墟。
那真是一段黑暗至极的岁月,圣骸院最终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当时林立於听海的上百种小型结社,也在这个过程中大浪淘沙,转眼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
彼时的听海,神秘世界的黑夜通常比白天更长,那时现在的官方部门甚至还不是官方,尚是叫做【归零契约】的大型非凡结社,与圣骸院合作交好,亦或是更多小型势力。
在时代剧变的年月里面,圣骸院覆灭,拜血教封山,正是当时仅次於二者、硕果仅存的大型势力【归零契约】搭上天京来者,以其为主体融合各方势力接受整编,这才有了後世官方的基本雏形。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在当年还是【归零契约】中一名极不起眼的【归零者】,初出茅庐,就连展露头角者都是少数,但好歹也算有幸经历那个时代的尾声,见证一段黑暗时代的疯狂与终结,後来又亲身参与了新时代的开创。
-巧合的是,他们没有忘记也绝不可能忘记,那个时代的缔造者,恰好也是一名【怠惰】。手持黑权杖、身披黑斗篷端坐在王座之上,淩虐听海的神秘霸主。
也是以这般彗星般的速度迅速崛起,转眼划过听海的上空。
这让人们不得不产生一个猜测:
“难道.……”有人终於讲出那句话了。
“是他回来了吗?”
他回来了。
这人甚至不愿意提起那个穿着黑斗篷、手执黑权杖的神秘霸主的名字,仿佛那是一个被诅咒的名字。好在,坐在长桌上首的律令使大人,是从天京空降来的来客,他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虽然忌惮但是对此感触并不多深。
所以,他示意讲完的首席秘书退至一旁,然後缓声开口:
“有人确信,那位院首大人不会就此轻易死去,甚至通过各种方式论证,在其死亡消息传开之前,他很可能已经接触到了“衰败者’的高深领域。”
“现在看来,或许这些都是真的。”
说着,律令使摇了摇头:
““衰败者’不会轻易死去,但其归来人世总需要代价,我其实不认为大家需要过分恐慌,毕竞他重归巅峰还需要很多时间,想要更进一步更是要比前世难上许多。”
“再说·………”
律令使的声音淡淡,“就算他真是衰败者屍解夺形一一也有我来对付他!”
话音落下,律令使看向自己的左手边,特管署宋老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宋老,你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你怎麽看?”
被点名的宋老一个激灵回神过来,浑浊的眼睛闪动两下:
“也许有,也许没有……就算不是他屍解夺形,难道这般快速成长的新任【怠惰】,就不值得我们重视了吗?”
“然而,就算他真的回来,现在也不是那人的时代了,不是吗?”
宋老环视众人,拍了拍身下连一块漆皮都价值连城的奢华座椅:
“众位总归不愿意把位置让出去,听海在我们的手中显然每天都在变好,远远胜过那个人心惶惶的混乱时代。”
“我们已经端坐在这儿这麽多年了,即便五老也不能奈何我们,即使当年的圣骸院与七罪院全都回归,又能怎样?”
一大家这不都是登堂入室,再也不是当年的【归零契约】、和各种杂七杂八的小型结社了吗?”一边说着,宋老的手指一边在桌上“笃笃”敲击:
“别人不说,就算是那位【怠惰】再次复生……”
“江山代有人才出,难道十几年前,我那位师兄,就比那位【怠惰】弱小吗?
听见宋老提起“师兄”,那位特管署真正的署长与创始人,众人脸色立即肃然起来,同时又隐隐松一口气。
即使提起前任怠惰都颇为自矜的律令使,听见这个都表情复杂。
这时,众人就又听见宋老继续用手指“笃笃”敲击桌面,缓声说道:
“现在,拜血教已经打出他们的手牌,推出这麽一位【怠惰】,让我等接招。”
“我们自然也要还击。”
大概是早就斟酌好了语言,宋老说的十分连贯:
“关於拜血教的异动,该备份备份,该上报上报。”
“继续提高对这位【怠惰】的悬赏金额,加大对其情报的调查和监控力度,想办法策反其身边的人,或是拚尽全力安插间谍进去。”
“另外放出消息,让那些小型势力也知道拜血教院首归位的事,他们会知道该怎麽做。”
“必要时,我会暂时召回特管署王牌,驻紮在前三号基地的师兄亲传,天命途径的贵命铸命师,请他们参与进联合作战。”
“不过,大家也都要出人出力,全力以赴一”
说着,宋老认真环视众人:
“拜血教一直死而不僵,五老七罪还有圣子几乎从不共存……现在,圣子隐没,五老七罪同时现世,反而是我们的一次机会。”
“他们已经拔刀了,底蕴尽出,接下来肯定还会做点什麽……说不定在这份张扬背後,还很可能暗中隐藏了什麽我们暂不知晓的秘密,这些都要我们去查。”
“所以,他们与我们的对抗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我们面临了风险,但是同样的一一或许这也是一次将拜血教彻底除去,终结这颗听海毒瘤的大好时机!”
话音稍微提高,宋老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恰好与坐在桌对面的异常调查局齐局长对视,两人凝神点头:“诸位,是时候检验这麽些年的发展成果了。”
“甩开膀子,和拜血教那些老东西们大干一场吧!”
“一当然,是在保重大众安危的情况下。”
说到这时,宋老表情又带上严肃:
“当年的乱象,绝对不能在今天重现,这也是天京方面为所有都市划定的红线!”
闻言,众人肃然点头,轰然一声齐声应诺。
“但有一点,务必注意……”
最後,宋老再次严肃提醒:
“这位新上任的院首,其身上或是背後,绝对还隐藏了很多秘密。”
“此僚极其凶残,惯於出人预料,尤擅以少击多,以弱胜强”
“在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任何部门都不准擅自行动,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人员牺牲!”
听说,官方这场高层会议开了很久。
从【怠惰】到前任【怠惰】,从七罪院首的归位到拜血教的中兴可能,无怪他们考虑这麽多分析这麽久,其实听海大部分势力基本都是这麽想的。
连官方都要如临大敌绝对拜血教接下来会有大动作,双方的对抗将会进入白热化阶段……更何况那些小型势力,简直就是人人自危,对自身在未来的处境忧心v忡忡。
当那份【快刀魔人】的官方悬赏,在级联合通缉榜单上一路坐火箭似的上蹿飘红,其名头也更新为【七罪院首】以後……
先是张贴悬赏的酒馆,继而是各方非凡结社、神秘教团,还有各路财阀一
各方势力总部的灯光接连亮起,他们全都知道拜血教出了院首的消息,为此彻夜无眠。
不要说今晚的人们为了白舟辗转反侧,他造成的影响现在才知刚刚荡开,围绕着他的巨大风暴正在酝酿,浑然不知的少年再次搅动满城过风雨。
有的势力拚命打探,只想知道官方对【怠惰】的态度几何,有的财阀彻夜开会,思考有无联系拜血教七罪院、联系七罪的可能。
姑且不说,拜血教本身就是听海黑暗势力的龙头,其院首归位相当於龙头有了新的执掌者,这本身就是对听海势力的一次重要转折,很可能因此洗牌各方势力。
就说这位院首本身的势力和做下的种种大事,就已经值得各方高度重视。
一位已经掌权的、正在快速成长的6级之上,能够以一抵五同时击败五名强大的铸命师?
对一部分势力来讲,光是白舟本身的实力,就足够将他们灭门扫清!
守序侧无需多言,混乱测那些和拜血教交好的势力同样惴惴不安。
甚至,只是根据现有的情报,分测写析这位院首大人有什麽性格与喜好,是否贪财是否好色,有无可以讨好接近的余地……都成了一些黑暗势力研究的对象。
时人有的对此嗤笑,自嘲说咱们这些人通宵开会,妄想借此分析那人,其实谁都不认识那位院首,岂不可笑?
“就算咱们日也开会,夜也开会,莫非,就能把他开死不成?”
“说不定……”
通宵犯困的人们,有时也会这样想着:
“说不定,在我们通宵开会、如临大敌又彻夜难眠的时间,位於风暴中心的那位院首大人”“这会儿正在开香槟庆祝,亦或是躺床上睡得正香呢!”
风暴的中心,或者说简直就是风暴本人的白舟,这会儿的确睡得正香,对自己造成的种种影响毫无自觉。
即便知道他也不会有什麽感觉,一方面是多少有些习惯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让人们将目光投向拜血教,从而多少影响一下圣子的行动,这也正是他高调做事的目的之一。
当人们的目光全都聚焦过来,任何行动都被放大,圣子的行动哪怕再怎麽隐晦,也总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这一夜,虽然旁边的黑色丝带之上就睡着鸦老师,但白舟不知怎的,梦见的却是宝石魔女。真可谓同床……同房异梦。
不过,白舟梦见的也不是什麽好事,不存在半分旖旎。
他梦见宝石魔女衣衫褴褛拄着拐杖,唱着莲花落找自己乞讨,要钱想去买可乐汉堡。
对此,白舟的第一想法则是……
你都乞讨了还吃这麽奢侈?
和他一样,吃点四鲜伊面,最多加个玉中玉火腿肠,差不多得了!
不过,这一夜里,念想着宝石魔女的,不只是白舟一人。
“【三十二维他脑黄金.·……”
星火社里,念叨着这个名字,想起宝石魔女找自己自己帮忙的调查委托,乔思思近乎是赤身盘腿坐在桌边的地上,目光闪烁。
搭在桌上的手腕,无意识地转了两下。
“哗啦啦……”
手上一瓶类似钙片的小药瓶哗啦作响,上面赫然就印着“三十二维他脑黄金”的字样。
“灵性活跃?”
乔思思摇了摇头,低声念叨起来,“可不是那麽简单。”
这东西,可不只是起到“兴奋剂”的作用而已。
确切的讲,睡前服用它的同时,搭配与其捆绑销售的录音带一起使用,能够帮助开发大脑,有助於自身非凡途径的消化与晋升。
据说是某些财阀实验室流出的实验产品,用来观测使用者的使用效果。
亲测有效。
不然,她也不会一直服用。
但是……
【也有人说,服用这种保健品,会变得易怒、躁狂、精神不稳定、具备一定的攻击性等等精神问题……】
想到宝石魔女的严肃提醒,不知怎的,乔思思想起今天那三个看着不太正常、但是力量远超同级的【义体天梯】途径的非凡者,总觉得他们可能也吃了这个。
“算了,还是少吃一点吧。”
将装着【三十二维他脑黄金】的小药瓶随手放回抽屉,乔思思向来是个善於听劝的人一一尤其是来自宝石魔女的劝诫。
“嘶”
又挤了一坨跌打药膏糊在自己体表的淤青上面,冰冰凉凉的感觉刺激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涂抹的差不多以後,她开始收拾自己脱下的装备。
钢缆爪钩需要维修,床单做的披风需要缝补,护胸还是重做一个……还有那个装着奥特曼玩具和小兵人模型的布包。
乔思思小心翼翼从里面掏出许多个残缺的奥特曼玩具和断胳膊断腿的小兵人模型,一看就是很有年头,像是从废品站里回收过来。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星火社作为下城区最大的二手回收中转平台一一这些奥特曼玩具和小兵人模型,就是乔思思假公济私的“贪污”产物。
毕竞,乔思思喜欢这个。
她相信这些会给自己力量,正如非凡者在晋升2级时要靠“心”的力量那样,这些奥特曼与小兵人承载着乔思思从小以来想要成为英雄的憧憬。
这份憧憬的种子实际上并不完全来自宝石魔女的影响,而是早在更早的时候
在乔思思小时候摇着蒲扇、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奥特曼暴打小怪兽、观看超级英雄拯救孩子们的那些夏天,就已经埋下。
於是,当乔思思想要成为宝石魔女那样的英雄,学着宝石魔女的装扮自称为“钻石公主”的时候,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些奥特曼玩具与小兵人模型。
对她来讲,宝石本身是很奢侈的东西,但这些奥特曼玩具和小兵人模型,才是对她而言最闪闪发光的宝石。
不过,伴随战斗次数的增多,这些奥特曼也有磨损,身上的裂痕加剧。
另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乔思思总觉得,最近这些奥特曼,好像“残疾”的更厉害了。“佐菲前辈……以前除了脑袋少了半个以外,什麽时候断了一支胳膊来着?”
心里正嘀咕着,“哗啦啦”的声响在布袋里回荡,少女突然轻咦一声,从布袋的最底下,翻找出来个乌漆嘛黑的事物,画风与四周明亮色调的奥特曼玩具截然不同。
“这是……?”
乔思思定睛打量,正看见一只极其狰狞的、好像由很多个奥特曼玩具与怪兽玩偶的手臂、断腿和脑袋烧化熔铸在一起的怪兽玩具。
它可真是太丑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黑漆漆的像个臭石头,体型更是比正常的奥特曼玩偶大了三四圈,长久以来一直都被放在布袋的最下面。
乔思思都快要忘记它了。
但是严格来讲,这是乔思思人生中的第一个玩具。
事实上,乔思思的老爹,是个游荡在下城区的流浪汉。
小时候家里穷,乔思思买不起玩具,但又哭闹着和老爹要奥特曼玩具,实在不行小怪兽也可以。老爹没有办法,於是就去垃圾堆里,捡了些别人家小孩丢弃的破烂。
有奥特曼,也有怪兽,然而那些被丢弃的玩具往往只剩零件,有的只有一截胳膊,有的就是一个脏兮兮的脑袋。
於是,老爹将它们洗干净後,又用打火机把这些零件烧化了、融合起来,最後就合成了这样一只狰狞丑陋的怪兽。
伴随零件越捡越多,这怪兽也也越来越丑,越来越大。
即便如此,小时候的乔思思,也特别喜欢这只怪兽。
“以後,要是做噩梦的话,就把它放在床头。”
那个时候,老爹对乔思思讲:
“这样一来,它就会保护自己,将噩梦统统吓跑了。”
乔思思一直都挺喜欢这个人生中的第一个玩具。
直到有天,她拿着这个去街头,想要加入那些拿着怪兽与奥特曼模型的孩子们一起玩,最後被他们大声嘲笑……
再到後来,乔思思成了星火社的领袖,她变成了不起的孩子,奥特曼玩偶和小兵人模型越来越多,不再是什麽稀罕物件。
她弥补了自己的童年。
也把这只怪兽压在了布袋的最下面,把它给忘记了。
嗯,那段与怪兽并存的,贫穷、自卑、穷困、被抛弃的童年
她早就忘的差不多啦。
……不过,话虽如此,偶尔再看见这只怪兽,被迫回想起来那段岁月,乔思思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嫌弃她嫌弃这只怪兽,讨厌那段童年,但其实本质上是嫌弃过去那个无能而平庸、自卑又被人欺负的自己。实际上她现在也不太喜欢自己,她依旧嫌弃现在的自己。
她憧憬着,憧憬着有朝一日成为宝石魔女那样光辉闪耀的人。
并为此每天都干劲满满的奋发前进。
很快回神过来,摇摇头整理思绪,将怪兽与奥特曼玩具、还有小兵人模型们放回小布袋里,乔思思转身去了浴室。
没过多久,乔思思换上一身宽松的睡裙,粉红陪着荧绿的头发垂落下来,睡裙上卡通形状的迪迦奥特曼正举手作飞天出击状。
“哢吧”
坐到床边梳理头发的同时,乔思思抬手打开了桌上的老式录音机,里面磁带缓缓转动。
【当遇到挫折的时候……】
磁带里面响起来的,依旧是那首童谣。
清脆甜美的童声唱着,在这间堆满废铁和图纸的房间里面显得格外柔软。
与“三十二维他脑黄金”配套使用的音乐,可以随便选择歌曲,重点似乎在於隐藏在歌曲背後的某些音频,但这并不重要。
听了宝石魔女的劝诫,今天乔思思没再吃药,但听着歌声入睡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因为经常做噩梦的少女,自从有了这盘磁带以後,几乎每晚都是好梦,睡得格外香甜,每天醒来都神采奕奕。
【一起牵着手,向前走”】
躺在床上伸展四肢,乔思思闭上眼睛,跟着哼了两句歌词。
晚风风吹起窗帘浮动,少女复盘着今天的行动,觉得自己比之前又有进步,於是在心头夸夸自己。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不知几手的老旧录音机里,磁带还在缓缓转动,轻柔的歌声糯糯的仿佛棉花,少女在床上蜷起身子,歪了歪头,渐渐坠入梦乡。
一当然,又是一个好梦。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循环放松歌曲的录音机还在吱呀作响,苍白的月光照在桌上,落在录音机的表面。倏地。
“滋啦……滋…”
在惨白月光的照耀下,像是信号不好似的,录音机里断断续续传出几声仿佛拉锯子的声音,滋啦滋啦,舒缓的童谣渐渐变得恐怖起来。
录音机旁边的桌子上面,那个破旧的小袋子还敞着口,里面“哗啦”两声,似是传来响动。怪兽一一那个熔铸了很多零件,体型比别人大上三四圈的丑陋怪兽,摇晃着身形,在断断续续的音乐里面,从小布袋里缓缓走出。
它拖动着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走在桌上,来到今天乔思思用过的奥特曼玩具身边,低下头,就这麽凝视了它们一会儿。
然後一
它张开嘴巴,将“佐菲前辈”剩下的半个脑袋一口咬掉。
“嘎吱、嘎吱……”
塑料破碎的声音响起,像是咀嚼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面惊悚回荡。
然後,这怪兽又把“迪迦前辈”的一只胳膊生生拔了下来,只听“哢吧”一声一
“迪迦前辈”少了一只胳膊,这塑料做到的玩具胳膊被怪兽插入自己的身体,伴随一阵烧焦似的味道传来,那只胳膊也迅速变黑缩短,融入到怪兽的身体里面。
当然,还有小兵人模型,二营长脚下的滑板被怪兽拆了下来融入自己体内,他的模样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滋啦……滋…”
录音机里像是信号不良的惊悚音乐,还在断断续续地回响。
在这拉锯子的噪音似的音乐声中,丑怪兽做完一切,酒足饭饱似的,摇晃着走回布袋里面。【当遇到挫折的时候……】
录音机里,音乐恢复正常,又变回那段舒缓的童谣。
桌面一切如常,只有少了半个脑袋的佐菲前辈、丢了一只胳膊的迪迦前辈还有断了一截滑板的二营长,它们安安静静躺在那里,证明刚才似乎发生了什麽。
【当你的手拉着我的手,团结的力量彼此感受“】
童谣轻轻播放,躺在床上穿着奥特曼睡裙的少女翻了个身,嘴巴还偶尔“吧唧”两下,嘴角浅浅地挂起轻浅的笑意。
月光穿过窗台,晚风轻轻拂过轻纱,掠过乔思思覆在窗边的裙角。
女孩睡得正甜。
显然又是一个好梦。
这一夜,有人一夜无眠,有人睡得很香,还有人满是好梦。
但也有人在似梦非梦之间感到迷幻一
譬如说,圣子殿下。
刚一拿到传承骨钥,他就迫不及待地折返回医学会闭关,不允许任何医生打扰。
坐在无数废弃针头堆积而成的“针王座”上,圣子盘腿而坐,顶着一颗蠕动如章鱼的人体大脑,将骨钥缓缓举起置於面前,仔细认真地观察观察打量。
检查过一遍,接着是第二遍,圣子确定骨钥是真货无疑。
体内禁典传来的冲动蠢蠢欲动,对进化的本能渴望渐渐压过一切。
“终於,等到你了………”
口中念叨着,圣子准备用这枚骨钥,开启自身传承的禁典的後续篇章。
下个瞬间一
“噗嗤”一声!
圣子双眼一瞪,竟像打针似的,将这枚骨钥狠狠插入自己的肚脐下方!
骨钥贯穿血肉,血肉模糊,疼痛的感觉反而让圣子表情显出陶醉与愉悦。
然而,无形之间一
无法言说的涟漪,在骨钥的顶端一闪即逝,
就好像,伴随圣子粗暴的动作进行,有什麽无形的容器悄然破裂………
某些被精心灌输的、来自白某人的“影响”,正伴随着骨钥一同一
狠狠插入到圣子的身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