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伏行】?
白舟的注意力沉浸其中,本能中蕴含的知识仿佛天授,浮光掠影似的,流转在白舟心头。
擡起双手反覆观看,上面既没长出爪子也没多出鳞片,可当白舟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体内,他能感觉自己的皮肤之下确实有了什麽蠢蠢欲动。
痒痒的。
具体来说,就像一种无形的………
气质?
倘若鸦这时站在白舟身旁,就会清晰地察觉出,白舟身上那总是慵懒低调又恰如太阳般亲和的气质里面,多出了几分野兽般的粗犷自然,平添几分野性魅力。
关於这一新生的「本能」,白舟能够知晓的信息其实相当简单,毕竟其作用也是格外易於理解【野兽亲和,鳞羽易近。】
「面对侵入自身领地的不速之客,野兽们总是抱有十二万分的警惕,暴躁的兽类更是会主动发起攻击。「但若拥有名为【万兽伏行】的本能,天然与野兽亲和,不说得到野兽臣服,至少也能在冒险时减少不必要的争斗和消耗。」
狼骑士雕像出声解释:
「在当年的三百城邦,还有现今的希罗帝国……冒险者们最常遇到的悬赏目标,就是能够和强大天命者在天空搏杀的凶恶野兽!」
「所以,【万兽伏行】对冒险者这种途径来讲,实在是相当实用的本能,在某些时候,甚至能够发挥出不可思议的特殊奇效。」
白舟深以为然,点头表示认同。
想了想,他又说道:
「不过,我还以为这样的能力,会有驯兽或者兽语之类的能……」
闻言,狼骑士摇头:
「事实上,在三百城邦的年代,确实有城邦发展出了驯兽师之类的非凡途径……但在冒险者的主流大势之下,这类途径很快就被淘汰,只在小范围流传。」
「在那个冒险者还被叫做角斗士的年代里,角斗士们有时会在角斗场中与强大的野兽厮杀……久而久之,身上就有了野兽般的气质。」
「而斗战之王,作为最强大的角斗士,就蜕变出了相应的专属本能。」
狼骑士雕像娓娓道来,对斗战之王的本能和驯兽师的能力做出区分:
「虽然听上去像是驯兽,但其实与之相去甚远,更像是……被野兽当成了它们的同类。」
「同类?」
「嗯。」狼骑士雕像点头,「虽然你提到了兽语,但持有【万兽伏行】本能的斗战之王,其实不太需要这个。」
「就像狼本身不需学习如何与其他狼沟通那样,只凭气味和样貌就能混入其中。」
「当你走近它们时,野兽不会因为恐惧而攻击,也不会因为陌生而警惕……通常来讲,它们会忽视或接纳你的存在,就如接纳自己群落中的一员。」
万兽……伏行?
这样一讲,白舟就完全听懂了。
所谓的【万兽伏行】……合着,不是让万兽伏倒在自己脚下啊?
是在万兽的眼皮子底下潜伏行走、浑水摸鱼!
这就是白舟的理解。
完全符合白舟喜欢伪装的低调风格,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
这能力的真实作用,完全没有名字听着那样霸气,反而在白舟的理解里面,相当於是顶着最堂皇正大的名字做偷偷摸摸的事。
一但白舟承认这的确好用,在某些特殊的情况甚至万金不换。
「当然,你应该知道,这不代表它们会无条件服从你的命令。」
狼骑士雕像又说:
「就像你可以凭藉这种本能从狮子面前大摇大摆地路过,要是遇见狮子心情够好,甚至能够抚摸它的脊背……但要是让一头饿极了的狮子不要吃你面前的兔子?」
「它就要转头来吃你了。」
狼骑士雕像淡淡说道:
「事实上,历史上的大多教训总是告诉人们,一旦涉及到切身利益,往日亲近的同类反而恰恰是下手最狠的那个。」
白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却又没有完全认同。
以他不算丰富但却还算精彩的人生经验来看,至少,在他眼里的世界,不完全是狼骑士说的这样。人性的复杂恰恰在此,每当人们觉得世界善良美好,捅向自己最狠的刀锋往往就来自最信任的身边人;但若人们真觉得世界冰冷绝望,又总能收到来自意想不到处的一缕温情。
就像白舟差点融入36号基地,却出现了後面那些转折;可当白舟对这个世界失望,宝石魔女乃至特管署偷来直升飞机的前同事们,又向着白舟递出援手。
世界的确不好,但……
说那麽坏,倒也不尽然。
於好坏的反反覆覆中,夹在中间的,就是人生。
一当然,这不影响白舟面对任何人都保持最高程度的警惕。
他的温情,在大多数时候,都只面向留下遗言的逝者。
毕竟他所感受到的温度,也往往来自他们。
「善用这一「本能』吧,继承人白舟。」
狼骑士严肃提醒:
「在历史上,不少斗战之王都对这一本能都抱以轻视,少有开发……所以他们通常不如重视这一本能的斗战之王走的更远。」
狼骑士雕像的提醒,单从语气来看不算语重心长,更不如鸦那样在教学时引经据典、常常旁引前辈名言一但白舟依然将它讲的每个字都牢记心底。
因为他非常清楚,人工智慧讲述的每一段话,很可能就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血淋淋的历史,是特洛伊无数年来积累的教训经验。
「任何看似微小的本能都是重要的财富,就像人不能失去任何一根单独存在都看似无用的手指。」在白舟认真的倾听下,狼骑士雕像缓声说着:
「在无人的荒野,在凶险的遗蹟,天命者们面对那些不属於人类文明的古老兽群,身处死地之时……」「依靠这一看似不起眼的本能,你便能够抓住远比其他人更大的生机!」
「好。」白舟消化着这些提醒,将它们记在心底,「我记得了!」
《黑猫淘气八千问》上说过,人类的历史通常就是,已有的事後必再有,已行的事後必再行……当一个擅长总结、并且资料库里真有一整个文明历史作为底蕴的人工智慧,愿意和白舟讲点什麽的时候白舟必须认真确保,狼骑士雕像讲述的那些过去,未来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目光回转过来,神殿重归寂静。
「啪嗒………」
白舟迈开步伐,来到祭坛之前,於流转的金光中,擡手触摸面前半空中的文字。
【白舟】两个字被以古老的文字烙印其上,排列在143个名字的下面,仿佛长篇史诗的最後一个句点。字体本是无形,白舟的指尖穿过投影,体内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与指尖穿过的名字形成奇异的共鸣传说度。
当他作为第144任斗战之王,名字被烙印在祭坛之上的时候,特洛伊的历史向他投来目光,他身上的传说度也随之提升。
这种提升极其微弱,但又实实在在的清晰存在,还因此刺激了【万兽伏行】本能的诞生。
不过,若拿白舟过去的经历与这次比较,相比白舟战胜恶魔诛杀圣人提升的传说度……这点儿传说度的提升,给白舟带来的神秘性,远不足以让白舟的命理天赋得到再次提升。
这倒不是说特洛伊文明的历史不够厚重……
只是,特洛伊的一切早就都连同这座文明本身化作废墟一一不然,白舟因得授斗战之王获得的传说度,也定然远非此刻能够比较。
即便如此,白舟也依旧惊讶和满足。
毕竟,相比射死恶魔诛杀圣人,类似斗战之王之类的试炼,难度也不能一概而论。
恶魔少见,圣人难寻一一可像角斗场这样的地方,在天空之城的废墟上,显然不止一处。
那些遍地尘封的遗蹟,都在等待着白舟探索。
有神秘性的提升就比没有强,至少在现实里的听海,在遇到过的人里……白舟还没听说过,有哪个自己之外的人被历史记录记录,提升了神秘性从而提升了命理天赋。
对九成九的非凡者甚至天命者来讲,命理天赋这个东西,都是一次定型,不能更易。
只要白舟多来几次特洛伊,积少成多,传说度和神秘性自然还能提升。
行走在历史间隙的白舟,最擅长的就是捡漏。
「特洛伊的历史……」
白舟若有所思。
庞大的压力早就远去,特洛伊的目光离开……但白舟又莫名觉得,当他触摸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那道若有若无的注视好像又扫过了他的身上。
仿佛母亲看着孩子的背影渐渐远行。
白舟也的确正要远行。
「继承人白舟……你的下一站,应当是回到那座广袤的帝国,」
狼骑士雕像沉声说道:
「第一重试炼完成了,该是时候着手准备第二重试炼。」
「一冒险者,就是要勇猛精进!」
【第二重试炼:立身雪顶,与鹰搏击於长空!】
白舟想起第二重试炼的内容,心想【万兽伏行】这一新的本能,或许也能在那时用到。
这时,白舟又听见狼骑士雕像摇头说道:
「抱歉,时至如今,我都还不能相信,那座帝国千乘之王的不传之秘,会被你掌握在手。」狼骑士雕像说:「但是现在,看你晋升准铸命师的状态,我已能够确定这件事的真实。」
「这是天大的好事,解决了我一直以来对继承人困境的担忧……」
一边听狼骑士雕像说着,白舟一边认真擡头,与狼骑士雕像那双红宝石做成的眸子对视。
「看来,是我一直忘记提起了。」
斟酌着语言,白舟像是经过认真的考量,对着狼骑士雕像缓缓举起左手。
「你能看见我手上的东西吗?」白舟认真询问,甚至特意点出位置,「在左手的食指上面。」狼骑士雕像闻声望来,红宝石做成的双眼频繁闪烁。
然後,狼骑士雕像疑惑出声:
「那里……有什麽东西吗?」
「果然,一直以来,你都看不见它。」白舟却露出了然的表情,随即心念一动,撤去左手食指上戒指的自带伪装。
隐形的金色戒指,在白舟手上显露出来,呈现荆棘王冠的威严形状。
「事实上,我就是从这里面获取的,关於千乘之王铸命的知识。」
经过慎重的考虑,白舟解释出声,同时又有让见多识广的狼骑士雕像帮忙掌眼、辨认王冠来历的意思:「你别看它现在像是戒指,但其实,它是一顶王冠。」
「不过,我也搞不清楚这王冠的来历,然而根据我在希罗帝国的见闻,它好像与元老院中帝皇雕像头顶的王冠极其相似………」
这会儿,白舟既是解释,也是想要藉助特洛伊深不见底的知识库存,辨认这王冠的来历,说不定还能有助於白舟解锁王冠的後续。
虽然这顶王冠来自蓝星千年前的女皇伊琳娜,但要是蓝星才发育了五千年的当代文明史上,真有人能够打造这麽一顶王冠……那千年的罗马也不至於覆灭,白舟看见的蓝星更不会是现在这幅模样。毋庸置疑,它也该是前文明的遗物,只是阴差阳错到了伊琳娜的手中。
那十二个深不可测、来自星空的黄金巨人,到底都是些什麽东西,是神明还是外星生命?
它们所守护的王冠封印,又到底意味着什麽?
依靠现在的白舟,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够探索明白。
好在,他还有特洛伊一整个文明的底蕴作为後盾。
相比危机四伏、完全未知的希罗帝国一一已经一无所有无可选择的特洛伊,才是白舟能够依靠的对象。「戒指?王冠?」
可是,结果出乎白舟的预料。
狼骑士雕像呆愣听了半天,红宝石做成的双眼剧烈闪烁,内置的系统像是在高频超负荷运转,头顶隐约再次看见烟气……
可就算这样,它也没有给出白舟答覆。
「我……」
最终,在白舟怔住的眼神注视下,狼骑士雕像机械而僵硬地给出回答:
「在特洛伊的记载中,并没有这样一顶你形容的王冠。」
「你确定?」白舟瞳孔微缩,立即追问。
「我是人工智慧。」
一如既往黑着脸的狼骑士雕像闷声回答。
人工智慧看似答非所问,但其实已经给出它最严谨最肯定的回答。
成熟的人工智慧,都是拿数据说话。
不会有任何模棱两可的敷衍。
.….…,」白舟哑然了。
怎麽会呢?
作为罗马的死敌,你特洛伊怎麽会不知道这顶王冠的信息?
难道,不应该是他一掏出荆棘王冠,狼骑士雕像就大为震惊,说这是罗马帝国只有帝皇才能佩戴的王冠,里面藏着罗马帝国的不传之秘,让我们一起努力,帮你破解剩下的封印吧!
……不应该是这样吗??
冒险故事里不是这麽写的!
「哪里出了问题?」
这会儿,白舟的思绪有些混乱,他觉得自己需要捋捋。
已知,过於神秘强力的荆棘王冠,大概率不是蓝星这一世代文明的产物一一那他就肯定不属於千年之前、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前文明「罗马」的名字、继承其名的「伪罗马」。
他应当属於第一个罗马,属於更加古老的历史,也就是今天的希罗帝国。
事实上,白舟的【「旧日·诛罗纪」通行证】,就是得自王冠身上的媒介。
一这本就说明了一切。
甚至白舟完全有理由相信,在这片不为人知的「旧日」之中,这顶强大的王冠可能占据着十分重要的地位,说不定还是希罗帝国皇帝的传承之物。
可是,作为希罗帝国的死敌、特洛伊文明的人工智慧一一它竟然不认识这顶王冠?
「难道,这顶王冠其实出现在特洛伊文明覆灭之後?」
白舟陷入思索,「还是说,这中间有什麽我漏掉的关键信息……」
然而,这时狼骑士雕像传来话语,再次粉碎了白舟的猜想,并将问题引向更扑朔迷离的迷雾之中:「元老院的内部,按照常理而言,供奉的都应该是初代帝皇的雕像。」
狼骑士雕像缓声说道:
「对这位初代帝皇,三百城邦,每个城邦都不会陌生。」
「毕竟,他就是覆灭我等文明的元凶一一关於他的情报资料,在每个文明内部都堆积如山!」「可是……」
看着白舟的眼睛,狼骑士雕像认真出声:
「他曾戴过铁王冠,也戴过金色王冠,每一个王冠的形象,我这里都有记录。」
「然而,没有任何一份资料显示,他曾在人前戴过这种荆棘形状的王冠……」
说着让白舟心脏沉底的话语,狼骑士再度严肃发问:
「你确定,你在元老院内部看见的帝皇雕像,头顶戴着的,是这样一定荆棘形状的金色王冠吗?」「我确定………」
白舟深吸口气,认真点头,「至少在我的记忆里面,我看见的画面,就是那样没错。」
在元老院降临那天,他惊鸿一瞥看见的帝皇雕像,头顶的那顶荆棘王冠
分明就与他手上的这个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白舟的目光又挪到手中王冠的上空。
那里,始终有段斑驳破碎、古老黯淡的遗言悬浮其上
【即使神代早已破碎,仍望有人浴血戴冠,成为新的……黄金之王!】
「如果是这样的话……」
狼骑士雕像摇头:「如果是这样,也有可能是特洛伊文明毁灭之後,初代帝皇的形象,在後世的流传中出现了些许变化。」
「这中间有许多引人深思的细节和疑惑,但总的来说,似乎也不是那麽重要。」
在几个呼吸间的思索中,狼骑士雕像似乎很快就摆脱了思索「为什麽」的困境循环,转而投向「该怎样做」的思考之中:
「重要的是,你从中真切获得了千乘之王的铸命方式,这是独属於罗马帝皇与其继承人的最强铸命方式‖」
「这是真实不虚的收获!」
狼骑士说道:
「在古老的蒙昧时代,三百城邦并存於世,大家都从前文明挖掘知识,摸索着建立起属於自己的崭新文明……而罗马的立国之基,就是这个。」
「决定罗马未来强盛的源头之一,让罗马帝皇无可匹敌的最初起点,千乘之王的铸命方式!」「传说,这是罗马从某个极尽辉煌的前文明中,挖掘来的不传之秘,後来经过该文明的历代完善,才成为罗马帝皇之间的不传之秘………」
前文明……
比旧日的初代罗马还要更「前」的前文明?
白舟几乎傻眼,万万没有想到,这「千乘之王」的起源,似乎比他最想像还要古老得多。
「无论这顶王冠的来历几何,其中既然蕴含了这种传承,那它就定然对罗马帝国有着非同一般的重要地位。」
「没人会拿这种东西出来算计什麽,哪怕是最巅峰的特洛伊,对「千乘之王』的铸命方式也是求而不得,更何况是现在……」
狼骑士说道:
「所以,你就放心铸命,但又要注意小心隐藏王冠的存在。」
「或许·………」
看着白舟左手食指上的「戒指」,狼骑士的目光幽幽闪烁:
「或许,这顶王冠,还隐藏了更多罗马帝皇的不传之和秘……」
说到这时,狼骑士提出一个格外大胆的假设:
「也许,这顶王冠存在的目的,就是被用以培育下一代罗马帝皇。」
「只是,在我的资料库里,确实从来没有这样一顶王冠。」
「罗马培育帝皇的方式,也一直都是一对一贴身教学才对……」
让特洛伊的继承人,去成为罗马的帝皇?
特洛伊余孽的人工智慧,怎麽会做这种美梦……
狼骑士雕像摇了摇头,觉得再想下去自己就要变成人工智障:
「总而言之,先将到手的好处消化乾净,再去探究後续的隐秘。」
「铸命千乘之王的个人天命,你的起点将比别人高出太多,也就真正有了.……」
这一刻,狼骑士雕像机械的声音,似是带上了激动的情绪,
「推翻罗马,复兴特洛伊的机会!」
「对此,特洛伊会为你准备好我们能够准备的一切……」
它说:
「一毕竟,你的明天,就是特洛伊的未来。」
这一刻,白舟想到的,却是一个晚城居民耳熟能详的晚城小故事……
这个故事,讲的是晚城蒙味之时,伟岸正义、神通无量的黑袍大长老,与邪恶古神斗智斗勇。那个时候,大长老的身上还没有黑袍,穿着黑袍的反而是那些邪恶的邪神信徒。
大长老说:「我要将你们这些邪神永远驱逐,让晚城民众安居乐业,永远不受邪神困扰!」邪恶的古神说:「你要如何驱逐我们,我们的神殿遍布晚城,晚城遍地都是我们穿着黑袍的信徒,他们比野外的树木还多!」
这时,机智聪明的大长老回答:「我将用漫长的时间,把你的教和法统统摧毁,我要让英勇果敢的正义之士,穿上你的黑袍,进入你的神殿,修正你的教义,宣传正义道德的公理,感化你的信徒!」「不需要任何武力,正义之光将会行在世上,你的神殿会变成我们宣扬道德的阵地,你的信徒都会被正义之士取代……」
大长老挥斥方遒,义正言辞:
「邪恶的黑袍,终有一天,变成正义的象徵!」
听了大长老的话,邪神们目瞪口呆,看见了正义美好的未来却又无法阻止,只能在大长老面前痛哭流涕事实证明,大长老做到了。
因为在这个故事的结局,大长老後来变成了黑袍大长老,而「黑袍」也从邪恶变成了正义的代名词。晚城的民众们得以远离邪神,在正义黑袍的庇护下安居乐业。
这是晚城诸多故事里面,关於黑袍起源的描述之一,时常就会出现在少年训练团的考题上面。作为少年训练团的首席,白舟当然对此倒背如流。
所以……
特洛伊的余孽,也会像大长老穿上黑袍一样,戴上王冠,坐在希罗帝国的王座之上,顶着希罗帝国的躯壳复辟特洛伊吗?
这样的未来太过遥远,听着仿佛天方夜谭,白舟甚至无法想像。
但是……
未来这种事情,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不过,你後面的这些试炼,恐怕都要在希罗帝国进行。」
「只是,哪怕具备野兽亲和,想要完成这些试炼也殊为不易……」
大概了解了铸命所需,惊叹其中奇思妙想的同时,狼骑士雕像又肃声提醒:
「它们看起来像是对史诗英雄的扮演,为了尽善尽美的达成效果,选取的对手也决计不能贫弱,不然绝无可能挑战自身极限。」
「所以,我建议你同步准备二阶仪式师的晋升事宜。」
「以及,为了之後的试炼一」
狼骑士雕像认真说道:
「动用天枢,开始【阿喀琉斯之怒】仪式的修行吧!」
闻言,白舟表情一怔。
【阿喀琉斯之怒】?
那个一阶仪式师理论上的仪式巅峰?
「现在?」
「时不我待,争分夺秒!」狼骑士雕像看着白舟,意味深长。
想了想,白舟点了点头。
在狼骑士雕像的引导之下,他来到太阳神殿的密室。
在这里,时间仿佛停止流动,白舟有种回到过去、在密室修行基础九斩的感觉。
「……」
仿佛万能公式,天枢疯狂运转,推演名为【阿喀琉斯之怒】的仪式。
一_一阶巅峰仪式!
不知道是否错觉,待在密室里面里面,天枢的运转似乎比平时更快,任何思考都伴随奇妙的灵感,让种种困惑迎刃而解。
「【阿喀琉斯之怒……」
所谓名为【阿喀琉斯之怒】的仪式,其实是借用了一位传说中的大英雄的名字一一其实际作用,是要藉助仪式打造一架无可匹敌的战车。
这辆战车,将会像是大英雄坐下的战车一样,驰骋冲锋,威力无俦,载着仪式师去往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它能够让一阶仪式师摆脱重力的束缚飞行天际,甚至踏过种种遗蹟险地,适配仪式师的修行所需,无论是效果还是冲锋威力,都是理论上一阶仪式所能达到的巅峰!
想去哪,就去哪!
白舟现在不缺战斗手段,不提刚刚到手的命契和基础九斩,他的天授秘技可是时刻都在命理深处蠢蠢欲动。
但是,战车?载具?
白舟倒还真有兴趣。
试问,哪个骑士不想要一匹纯白无暇的快马追赶夕阳,哪个魔法师不想骑上魔法扫帚掠过天际?传说中的巫师会遇见命中注定的飞行魔毯,就连猎魔人也会有被他取名萝卜白菜的老马夥伴。看惯了冒险故事的冒险者白舟,自然也不会例外。
59分的纸飞机固然不错,但是纸飞机有使用冷却;玛莎拉蒂可以穿越风雨中的高架桥逃过满城追杀,可它已经濒临报废。
直到,现在一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个小时,白舟睁开眼睛,眼神深处天枢流转,密密麻麻的知识在其中闪烁。既然是战车,既然是载具,只是研学仪式肯定不行,还需要一架承载仪式的载体。
这架载体,越特殊越神奇,最终仪式达成的效果,自然也就越好。
一但又最好能够和白舟心意相通,不会是匹白舟无法驾驭的「烈马」。
烈马……
白舟皱眉思索,倏地眼前一亮。
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他的专属「存钱罐」,至今没能完全开发其秘密的奇异秘宝一
特洛伊小木马!
「嗡!」
天枢在眼底瞬间成型,面前早就被狼骑士备好各种仪式所需,白舟掏出【写生画笔·地】,对其灌入灰烬,开始挥毫泼墨
材料飞舞,墨色舞动,白舟全神贯注。
金色的纹路彼此勾连,繁复的仪式,在天枢的引导推演下,於特洛伊木马之上缓缓成型。
伴随最後一笔勾勒成功,全神贯注的白舟终於停笔,长舒口气。
下个瞬间。
勾勒在木马身上密密麻麻的仪式骤然隐去。
「哢吧!哢吧哢吧哢吧」
小小的木马原地摇晃,大肚子下面的机械发条开始自行拧动。
密室之中,五彩斑斓的小小木马开始膨胀。
「希律律」
野性、英气的马啼嘶鸣,於昏暗的密室中骤然响起,打破四下安静。
凶悍通灵的高大战马,双肋生着洁白双翅,带着飒飒的马蹄声,仿佛从童话深处走出
从天飞至,降临在了白舟面前!
翼展舞动,猎猎强风吹起白舟头顶的呆毛。
天马行空,纯白无暇,蹄生彩虹,雄武伟岸。
英姿飒爽像是出自神话,白马虹光仿佛来自童谣。
三米高的高大天马,带着它洁白巨大的双翼,就这样挤在了狭小的密室里面,打着响鼻,朝向白舟缓缓低头。
像是铸命师却又不是,仿佛欲孽之王但又不同,然而一定凌驾在6级天命者之上的凛然气势从高大的天马身上缓缓绽放,弥天漫地扑面而来,使得白舟心脏慢了半拍。
【翼下乘风,听候差遣。】
湿润的鼻息拂过白舟脸颊,那双虹色流转的眼睛带着亲昵,近距离映出少年瘦削匀称的身影。仪式的作用下,白舟的心底,响起一声风铃碰撞似的英气女声。
【签订契约吧】
马说:
【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