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坚韧，是承载契」的基础————有了【碎牙】和【星虹】这一刀一剑，你也就有了晋升二阶仪式师的机会。」
契？
白舟心头一动。
他知道命契，与秘技之於职业者一样，是铸命师阶段修习的关键。
可————「契」是什麽？
听起来相似的东西，却让白舟本能地意识到，这东西可能与他当前知晓的任何东西迥异。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手中的羊皮纸上。
《凝契仪式师的二阶晋升》。
显而易见，答案都在羊皮纸蕴含的知识里面，等待着白舟前去探索。
至於【碎牙】和【星虹】——这是蛮荒骨刀与骑士剑的灵名，在白舟得到他们认可的第一时间，这两个名字就已经浮现在他的心底。
只是现在的白舟，实在没有解放二者「灵名」的余力而已。
两柄并非白舟打造的灵名秘宝，一旦敞开了吸，虽说白舟现在晋升准铸命师今非昔比————但哪怕他之後真的晋升铸命师，这样做也只有被吸成人干的下场。
「嘶————」
想着想着，白舟忽然表情一皱，龇牙咧嘴。
从羊皮卷传来的知识在他的脑海里像虫子似的疯狂游走，疼痛的同时又酥酥痒痒。
「这就是————知识的痛苦吗？」
想起过往鸦关於「知识」的屡次警告，白舟似有所悟。
看来，天命者层次高了以後，所要接触的知识，也渐渐变得危险起来了————
但是，痛并快乐着。
白舟努力消化着两张羊皮纸上的内容，庞大的信息洪流在脑海深处流转而过，又被白舟那颗早已超越凡俗的大脑一一处理、细细揣摩。
这种拆解公式、消化知识的感觉，十分微妙，充实又让人沉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漫长，或许只是几分钟而已，在白舟急速运作的大脑隐隐感到疲倦的时候，狼骑士雕像的声音，低沉传至他的耳畔。
「其实，继承人————」
「我的本意，是想等你得到斗战之王的封号，就想办法将【碎牙】与你那柄马刀融合，获得一柄更强的灵名秘宝。」
狼骑士雕像缓缓讲出它之前的考量，接着就自己摇了摇头：「但是现在，我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
融合？
白舟回神过来，听见这个提议以後第一想法————其实是不太愿意。
一个，是因为他其实对马刀有感情，这是亡灵将军阿勒留给他的遗物，也是他对亡灵将军的处刑之刃。
这刀陪着他南征北讨，从听海的南城烂尾楼杀到历史上的希罗帝国，斩过圣人诛过恶魔。
之前，用千刃魔石进化马刀，是因为马刀需要修复，千刃魔石终究只是辅助材料，马刀仍旧还是主体。
无论白舟出於变强的需要，後续为里面加入多少配菜，什麽千刃魔石什麽恶魔细胞，但根底里面，他仍旧还是那柄马刀，总体形状未曾改变。
在灵名秘宝诞生，马刀孕生灵智的那个瞬间，白舟心底体会到了来自马刀的喜悦。
那一刻，他为马刀的喜悦而喜悦。
就像亲眼见证自己的孩子出生。
也只有这样白舟亲手「喂大」、亲眼见证出生的红白马刀，才能在白舟的手中收发由心，对其威能解放的控制，精确到1%这种程度。
可要是接下来，马刀与骨刀融合，谁将是主？谁又是辅？
骨刀的来历大得惊人，龙象镇世凶威滔天，一旦融合下来，恐怕会将白舟的「等等」吞噬的一乾二净。
一他才刚给人家取好的名字！
变强固然重要，但要是在变强的路上，渐渐习惯丢下自己的「夥伴」，恐怕也违背了他成为冒险者的初心。
白舟是这样认为的。
好在，根本无需白舟自己纠结，狼骑士雕像自己就否定了这个想法：「【碎牙】与【星虹】，刀剑配套相辅相成，它们之间需要平衡。」
红宝石闪烁，狼骑士雕像体内的内置智能大概在计算衡量着什麽。
「若是【碎牙】增强，【星虹】不变，反而会破坏刀剑合璧的效果，从而使配套命契的威力大打折扣。」
「再加上，即使碎牙增强，也不太可能突破现有的壁垒，威力上最多增强20%，效果远远不如威能翻倍的刀剑合璧」」
「得不偿失！」
「还有一点。」白舟补充了句，「若是将他们融合，我的手头就只有消耗极大的大家夥了。」
「虽然已经获得承认，能够使用，可一旦出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情况————还是让人太没安全感了。」
虽然作为斗战之王的封号持有者，得到刀剑认可的白舟，绝不会像当初柳副局长那样，无法动用雷鸣天弓的真实威能，只能凭铸命师的蛮力，强求来雷鸣天弓些许边角料的力量。
可是，能够使用，和能够精准控制，又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了。
至少，目前来讲，只有红白马刀会这麽惯着白舟。
在冒险者团员里面，哪有魔法师一擡手就是惊天动地的大招，出完就累瘫在地上，一丁点小魔法都不屑於学习的？
就算是凶焰滔天的魔王，也是居住在魔王城里，手底下一堆天王干部、妖魔统领。
虽然勇者的圣剑专杀魔王，但砍起小怪来也毫不含糊。
—某种极端情况下，还有对付小怪的特攻小刀。
「不错，那柄马刀，是最契合您的灵名秘宝，这也是我最终放弃刚才考量的原因。」
「不然，若是强行搜取特洛伊的库存，倒也不是不能将【星虹】加强，从而使强化後的刀剑重新平衡。」
「————」白舟若有所思。
这种活动，现在还有吗？
他想领来喂给自家的「等等」。
孩子还小，正是能吃的时候！
不过，白舟敏锐的察觉到————
既然这个想法已被放弃，狼骑士雕像却仍在这时提起此事，就肯定不会是无的放矢。
背後，应当另有缘由。
白舟可不记得这位冷冰冰的人工智慧，有说闲话的习惯。
果然，很快，白舟就听见狼骑士雕像缓声开口：「【碎牙】与【星虹】，作为斗战之王的传承之物，是角斗场的建造者，特洛伊流浪时代第二代王亲手打造。」
「其来历莫名，即使我也说不清楚，或许只有那位王才知道，他是从哪儿得来的铸造材料。」
狼骑士看着白舟，意味深长：「只是，可以确定的是————它的未来潜力，不会止步於灵名秘宝。」
「材质的上限太高，之所以被铸造成灵名秘宝，只是照顾斗战之王们弱小的实力。」
「不然，单说是那自然衍生的观想图景，能够稳固精神、垂锻灵魂也决计不会是灵名秘宝这个层次该有的东西！」
说着，狼骑士雕像讲出让白舟心头快速跳动的话语：「历任斗战之王，只能持有刀剑三年，因而无不是小心翼翼，贴身携带拿来修行，甚至少有人持之血战，生怕遗失重宝、酿成大祸！」
「然而，继承人，你将永久持有它们。」
「以【碎牙】与【星虹】根基基底，当初二代王上铸造它时，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更高层次铸造的。」
「因而，你有漫长的时间，去寻找契机————」
狼骑士雕像低沉说着：「让它们进化至更高的层次，展现它们本来该有的威力！」
更高层次？
本来该有的威力？
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觉得这饼画得太大，他一时半会恐怕不好吃下。
但就这麽一会儿功夫，他已大致想好灵名刀剑的用途。
以後，雷鸣天弓就是白舟的招牌武器。
进化以後无人认识的「等等」，其化身的手术刀，已经渐渐与【怠惰】绑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东西和他双手刀一样，是他这个欲孽之王身体的一部分。
而【碎牙】与【星虹】————
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眼神清澈却又熠熠生辉新的马甲，要来了。
「之後，还请继承人多多体悟观想图景，即使以後到了更高层次，也能从中受益。」
「以及————」
狼骑士雕像再次提醒出声：「斗战之王的封号，带给你的，除了战焰」以外，应当还有一项「本能」。」
「本能？」
白舟心头一动，作为多样「本能」的受益者，他对这个词汇一向比较敏感。
「可是，我的身上并没有多出哪个本能」。」白舟仔细体悟自身，对身体的100%掌控让他确定了这个问题，「我并没有这种感觉。」
狼骑士缓缓点头：「因为，斗战之王的封号授予，还差最後一步————」
「等到最後一步完成，本能自然就会浮现。」
最後一步？
白舟正感疑惑，就听见狼骑士雕像传来一声「捎待片刻。」
「咚！咚！」
沉重的脚步响起，只见狼骑士雕像转身，朝向神殿中央的祭坛缓步走去。
漆黑石质的指尖触碰在祭坛之上，一声低沉的嗡鸣从祭坛深处传来，仿佛里面有什麽沉睡的东西唤醒。
「斗战之王，需要册封。」
狼骑士雕像的声音，带上几分肃穆的庄重，手指同时在祭坛上方的虚空划过，像是在书写什麽文字。
下个瞬间，仿佛尘封的资料骤然流出，一串串金灿灿的文字密密麻麻浮现在了祭坛上空。
【佩拉戈·伊多墨涅斯】
【安菲玛库·忒勒达马斯】
【————】
「这是————！」白舟表情一怔。
古老的拼写，庄严的字迹，143个金灿灿的名字在半空熊熊燃烧，光芒倒映在白舟的双眼。
「————一百四十三位前代斗战之王的名字，都被记录在此。」
这时，狼骑士转头看向白舟，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庄重。
「在下只问一次。」
它说，「你是否愿意，以斗战之王之名，承接特洛伊角斗场中来所有英灵的意志在未来的道路上，无论面对何种强敌，都绝不死在背离战场的路上？」
听着似是格式化的誓词，从狼骑士雕像的口中说出，却又莫名带着格外沉重的份量。
白舟思索片刻，随即点头：「愿意！」
声音落地的瞬间。
白舟看见自己的名字，在祭坛之上暗金色的浮光掠影中，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出来。
【白舟】
第一百四十四个名字，大概也是最後一个名字，烙印在了祭坛之上。
「若是在当年的特洛伊————」狼骑士雕像低沉说着。
「当白舟的名字被刻上太阳神殿的祭坛，会有邻边城邦的使者观礼，有七位前任斗战之王为你执剑，还有数不清的特洛伊公民，在神殿之外高呼你的封号。」
「数不清的大人物都会出席，偶尔甚至会有王上或者圣女登场，亲手为你册封。」
「在那个时候，十年一次的斗战之王册封，是特洛伊有名的盛会。」
狼骑士的声音，在这儿停顿下来：「但是现在，一切从简。」
「特洛伊也只剩下这座祭坛，这样一块石头疙瘩了。
19
它低声说：「继承人白舟，是我文明亏待了你————」
不知道是否错觉，在这一刻，白舟竟好似在一台人工智慧的身上，看出几分窘迫的羞报。
只是这种错觉一闪即逝，狼骑士雕像很快目光回转，双目间的红宝石光芒转而变得炽烈：「那麽————」
「誓约已成，册封当授！」
狼骑士雕像的声音，拖着古老的腔调，尾音拉的很长很长，「请—
」
请什麽？
白舟转头看向四周。
下个瞬间。
白舟骤然感到，有什麽无法形容的无形之物，无可抗拒地落在他的身上。
这种感觉无法形容，仿佛在黑暗中突然被无数双眼睛同时注视，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的无比沉重的份量在白舟身上一闪即逝。
眼前骤然浮现无数流光幻影，这种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觉，白舟其实曾经有所体验。
「这是————」
意识到发生了什麽，白舟心头凛然起来。
无法形容的伟岸无形之物—
正为他垂眸！
下个瞬间。
耳畔传来盛大的雷鸣，白舟浑身传来巨震。
不出所料，一段信息跟着流入白舟心底。
【特洛伊历史的代行者，你献上足以赐封斗战之王的精彩角斗。】
【你取悦了特洛伊的根源，令其欢愉。】
【历史，将为你垂落目光。】
【你得到历史的注视。】
【第144代斗战之王，白舟——】
【你的传说度得到了极其微弱的提升。】
【现在，你觉醒了新的本能」，万兽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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