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有座归道破,满山孤坟,仙土有座葬仙原,空空如也,
印象里,人们不记得这里有座葬仙原。
只是后来有人传送仙城,远远的便看到了此间有一片高原,无端自地表拔起。
临近一看,见原前有一条长阶通往高处,阶前立有座百丈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
有剑道大能,刻了三个字。
[葬仙原]
原来檄文所书的葬仙原就在这里。
惊蛰将尽,背井离乡的仙土仙者陆续从远方赶来,有的暂居仙城,有的隐于山野,却无一人登阶。
他们都在等,
等惊蛰至,等仙主现,等挥师过河,等西征黑暗,
为此拼上性命。
当然,这里来了很多人,也还有很多人在来的路上,但是这些人却并不是都做好了去拼命的打算。
有的在摇摆不定,有的就是来看热闹的。
就像就这些来的人里,并非都是仙人,其中也掺杂了一些渡劫,大乘,乃至境界更低的后辈...
他们有的是来为自家长辈送行的,也有一些是小宗门,小家族来打探消息的。
自然也不缺来凑热闹,长见识,一睹此番盛世的。
凑热闹,这是大多智慧生灵的本性,亘古皆有。
一座天下,千人千面。
黎明的碧落,方仪和金翅大鹏来了....
虫地的弑天,天碧,丘引也来了....
兽山的鹿榆,鹿白,那位兽祖也来了...
昔日仙土十二王,来了九尊,他们并未如寻常仙者一样,藏在暗处。
而是大摇大摆地站在此间峰巅,最显眼的地方。
看上去有些张扬,就像是在刻意告诉整座仙土,他们来了。
他们虽然什么都没有做,可如此高调的露面,却给这座天下吃了一颗定心丸?
诸王齐聚,再加仙主,河对面的那座远东大营,何惧之有?
同时也在用他们的方式,无声地告知万灵,王去得,尔等为何去不得。
表明了他们的态度,也让那些心存侥幸者的幻想破灭。
此战若败,诸王尽陨,千年后灵河一断,仙土无一幸免。
要么跟着我们,去拼上一把,要么就继续懦弱,然后等死。
“快看,是黎明三王,大小天神,和金仙王。”
“虫地三王也来了,瞧,站中间那位,赤色长发的就是虫主他老人家...”
“兽山也来了三王啊...”
“如此说来,加上仙主大人,我仙土出动十尊仙王,传闻贪界有灵序十八,确实可以一战。”
“不不不,不是你这么算的,贪界灵序早被仙主干死了六个了,现在也就剩下十三个,而且仙主一个,能干七八个,优势在我们。”
立马有人站出来反驳,“你可得了吧,黑暗不止贪界,还有嗔界,痴界,还有祖灵呢,不好说的。”
有人听到也不干了,立马反驳道:“你怎么不说,我们还有那位君呢,还有牧河一族,若是全部参战,光明阵营也不差。”
“就是就是...”
有人觉得行,不行也得行,有人依旧悲观,各种讲事实,讲依据...
黑暗沦陷沧溟久矣,昔年有王过百,神仙无数,由且不敌。
今朝聚在此间仙众,还未过千万,而且还不是每一个都会去,真能打过吗?
这是一场,无法去形容和想象的大战。
参战人数,远超想象,但是同样的,黑暗生灵的数量,也无法预估。
时闻天庭曾经的天兵吹嘘,昔年剑庭,吾王一人就杀了一千万的黑暗生灵,就是有万万黑暗生灵,也不够吾王杀的。
得到不少人的附和吹捧,自然也遭受了不少的鄙夷。
剑庭多大,
沧溟多大,
剑庭是什么情况,
眼下是什么情况,
争执声日日渐聚,昼夜不静,声浪如滔。
自仙土到葬仙原这片几千里的山河里,鱼兽惊绝,虫鸟不鸣。
不时有人赶来,不停有人惊呼。
“好多人?”
“这得来了多少人?”
“这人也太多了吧?”
鹿榆的目光时时刻刻巡视群山,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小白,看到你老祖和叔祖没?”
鹿白摇头,“没,估计还没来。”
鹿榆琢磨着,“不能够啊,惊蛰只剩两日了,许叔这么松弛的吗?”
鹿白耸肩,“谁知道呢?”
......
......
碧落听着耳畔喧嚣,还有西方仙城传送阵不停闪动的阵光,以及东南北三个方向陆续赶来的仙境生灵,忍不住感叹。
“人来得,远比我想象的要多啊。”
原本碧落还挺担心的,若依了许闲的想法,不做强求,会有多少愿意,陪他去冒险,送死呢?
现在看来,
是她狭隘了。
方仪啃着苹果,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嗯...来的是不少,不过凑热闹的,肯定也不少。”
金翅大鹏人间清醒,中肯点评道:“没错,我敢断言,敢第一批杀出去的,最多也就三成之数,到时候若是打赢了也就罢了,或许热血上头,他们中有一部分还敢过河,若是首战败了,也就做鸟兽散了。”
毕竟,
遵循的是自愿原则,而人性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
说实在的,在金翅大鹏自己看来,这都不像是要去打一场大战,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谁家打仗这么打的啊。
就该强制征兵,令行禁止,退后者斩。
这才是打仗啊。
可许闲偏要这么做,其余人还一个个都表示支持,他一个人,人微言轻的,也不想得罪人,能怎么办?
碧落听闻,却是摇头笑笑。
“呵呵!”
方仪好奇,“姐姐笑什么,是觉得我们说的不对?”
碧落瞧了二人一眼,否认道:“不是,我只是想起了很久之前,许闲跟我说过的一些话。”
“什么?
碧落深吸一气,眺望旷野,娓娓道:“他说,你和我,不止你和我,还有无数个你和我,我们一起,跨过这条河,将希望的种子洒在那片荒芜里,待黎明到来,看它破土而出,看它茁壮成长,看它肆意盛开...如果 ,你愿意的话。”
金翅愣了愣,
方仪怔了怔,
碧落微微一笑,“这是他的原话。”
金翅低敛着眉目,他似乎有些懂了...
方仪咔嚓,咬下一口苹果,咀嚼着,也环顾四周青山,说:“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找追随者,而是...”
碧落抢答,“是的,他要找的,一直都是同行者。”
稍稍停顿,碧落再道:“他还说,这条路上,他不会孤独,当光明的号角吹响,当黑暗的浪潮席卷,当灭世的灾难来袭,一定会有一群人站出来。”
“他们或许会恐惧,会害怕,会哭泣,但是不妨碍他们勇敢,为此奉献生命。”
碧落抬手,指过群山,指向满山灵潮,自信道:“他们只是恐惧,害怕,纠结,迷茫而已,但是他们来是来了不是吗?他们会去的,至少大多都会去。”
方仪继续嚼着苹果,
金翅大鹏继续沉默,
碧落忽而一笑,“以前我也不信,现在我信了。”
方仪吞下苹果,纤眉一挑,“你信,我就信。”
金翅大鹏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