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界,问道宗。
桃花仙府上,江晚吟,雷云澈,药溪桥,林枫眠,叶仙语,李青山,初一,空空,正在商讨着前往仙土之事。
夏初一态度很坚决,“师姐,师兄,你们不用劝我的,我肯定是要去的,我要去帮我舅舅。”
空空转动着大眼珠,赶忙说道:“初一去,我也去,我们说好的,永不分离,你们谁也别想拆散我们。”
众师姐师兄略显无奈,
江晚吟这位大家长为难道:“宗门总得留个人管吧?”
一代弟子尽出,家咋办?
这不合规矩。
林枫眠瞧向叶仙语,
叶仙语屁股一挪,脸一扭,“别看我,我早就退休了。”
林枫眠白毛抖动。
叶仙语瞧向李青山,
李青山双手一抱,白眼一翻,“我的性子,你们是知道的,谁拦着我去装逼,我跟谁急。”
众人哭笑不得,
江晚吟无奈妥协,松口道:“行吧,那就都去吧。”
涂空空雀跃道:“太好了,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江晚吟一锤定音,给出结论,“那就这么定了,惊蛰将至,三日内了却山中事,便出发。”
萤在一旁听得,那叫一个无语,她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敢去凑这热闹。
境界最高的江晚吟,两千年,刚刚破了地仙境,境界最低的李青山,涂空空,夏初一也就刚稳住了凡仙境。
就这,还争着抢着,去西征黑暗。
她忍不住插了句嘴,“你们可想好了,你们去了,就跟炮灰似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会死人的。”
得到的答案,是三个字。
“知道啊!”
“无所谓!”
“死就死!”
萤还能说什么,又能说什么?良言难劝找死的鬼啊,
“随你们吧,当我没说。”
也怪自己嘴贱,非得跟叶仙语赌上一局,还赌输了,她已经能想象到,许闲见到她们时,会怎么骂自己了。
偏偏现在的自己,还打不过许闲。
三日光阴,算不得长,却也算不得短,八人各自去看了自己的朋友,故人…
没人知道,还能不能回得来,那就好好告一个别吧。
李青山在江晚吟的授意下,找到了温晴雪。
昔年的两代执剑峰主,今朝的两代问道宗宗主,进行了一场长达半个时辰的对话。
李青山,将剑山,老剑藤的掌控权移交到了温晴雪的手上,并叮嘱,以后这问道宗,就靠她支撑了。
还表示几位老祖都很看好她,让她好好干。
温晴雪虽不善言辞,也不爱说话,可她不傻,听出了端倪,询问为何如此,他们打算去哪。
李青山没隐瞒,
这不是他的态度,也是几位师伯的意思。
如实告知,他们要去哪里,并将从萤那里得到的那纸檄文抄录卷,交给了温晴雪。
温晴雪读完,了然。
简单总结,灵河将断,小师祖要西征。
灵河,她听过一些,作为当初第一批登上上苍的她,曾有幸和仙土的那些仙人共事。
自然也听他们讲述了一些关于海那边事情。
海的那边,叫仙土,南北西东纵横几千万里。
仙土的西边悬着一条长河,名曰灵河。
灵河的光庇佑仙土,将黑暗阻拦于外,至今已有万年。
而今河要断流了,所以作为仙主的小师祖,打算先发制人,打过河去。
她没有表现得特别异常,没有惊,没有惧。
有的只是无法言说的失落,只因檄文中言,非仙者不可执剑西征。
当真是莫大的遗憾!
温晴雪合上卷轴,明知故问,“很危险吧?”
李青山端着架子,古井无波道:“大概是回不来了。”
温晴雪暗暗垂目,能让这一位如此悲观,可见凶险,不同寻常。
可她说:“我也想去。”
她是真想去,没有理由,就是想去,就好像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宿命。
苍生兴亡,问道宗的弟子,责无旁贷。
就像外界评判的一样,问道宗的道,是道理的道,问道宗的人,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李青山勾唇一笑,没有拒绝,更没劝说,只是实事求是道:“那就努力修炼,早日突破仙境吧。”
温晴雪深吸一气,她本就不是那种会耍性子的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仙者可去,她非仙者,便去不得,举起卷轴,问:“需要保密吗?”
李青山摇了摇头,
温晴雪了然,“懂了,等你们走后,我便将檄文,张榜七峰。”
李青山起身,潇洒离去。
“走了!”
......
......
三日后,归道坡,云峥墓前,江晚吟半跪在地,洒下一杯酒,轻声说:“师兄,我要走了,或许我们很快就能再见了。”
叶仙语将手中黄纸扔进火里,嘀咕,“六师兄,别听七师姐的,你要保佑我们,也保佑小师弟,旗开得胜,扫尽邪祟。”
江晚吟笑笑,
其余人也笑笑...
萤站在很远处,抬头瞧了一眼天色,太阳很大,故作不耐烦地催促道:“你们好了没啊,该走了?”
江晚吟起身,吐出一口浊气,“走吧。”
众人相随,
萤领路,九道银白,奔向北方。
是仙土的方向。
萤不忘吐槽,“婆婆妈妈的,你们一点都不像剑修,都该跟我学。”
无人理会,
只有一次次的回望,青山幽幽,仙气盈盈,一座山门,渐行渐远....
老剑藤的叶在风中晃动,像是招手,亦像挥手。
那一日,八仙辞宗,无人知晓,唯有温晴雪一人目送。
她记得仙阁有仙盏,共计十一盏,却无一人居山中。
主峰,剑阁外,广场尽头,峰陡如壁,高耸云间,
温晴雪青丝如瀑,白衣胜雪,一个人孤独地矗立在长风里。
她清晰地记得,曾经的曾经,在人间,就是在这个位置,她第一次见到了许闲。
她的小师祖,
故事从那时候,开始落笔。
那时的她只觉得他贱兮兮的,鬼头鬼脑,一肚子心眼子。
横看竖看,都不像个好人,而今漫长的岁月过去了。
昔日喝不起一碗灵粥的少年,成了仙界之主,他先是救了北境,而后救了凡州,而今他要去救整座沧溟。
幸运的是,她先前有幸参与,不幸的是,这次被落下了,
不过这只是开始,不是剧终。
属于小师祖的传奇尚未落幕,那只笔还在奋笔疾书。
河那边的天地很大很长,传闻无边无际,她晚一些出发,也能赶上的。
风拂动着她的发,她的衣,温晴雪取出了那纸檄文,双手摊开,迎风而诵。
“惊蛰西征三界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