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夜,
杀伐又起,空悬之岛,许闲找到方仪,主动递上一坛酒去,方仪好稀奇,铁公鸡拔毛了。
接过...
许闲紧挨坐下,惆怅,借酒消愁,看月色,方仪没吭声,她在等,等许闲主动开口。
数口酒下了肚腹,热辣难覆心凉,他说:“我白天去找她了。”
方仪心领神会,小缀一口,淡然问道:“想通了?”
“嗯”许闲嗯了一声,漫不经心道:“说说你的条件吧?”
方仪想了想,悠悠开口道:“第一,我要望舒活,能做到吗?”
许闲拧着眉头,问:“第二呢?”
方仪举坛一饮,遥望着荒海外,黎明城的方向,深沉道:“你执掌夜幕,将来若得了道,万不可弃我黎明城于不顾。”
许闲就像是早知道了答案一般,神色并无明显变化。
方仪主动追问:“你...能做到吗?”
许闲稍稍思索,摇头道:“我不敢保证。”
“嗯?”
许闲再道:“我只能回答你,尽我所能。”
方仪若有所思地点头,似乎对于这个回答,更加满意。
于她而言,若是许闲不假思索,便满口答应下来,她或许还会迟疑。
毕竟,
以后的事,谁说得清,活到她这个年岁,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她坚信一条理念,凡事从无绝对。
许闲侧目一瞥,试探道:“很失望吧?”
方仪耸了耸肩,云淡风轻道:“怎么会呢,这本就一场赌博,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求必胜,但求力尽即可。”
“那...”许闲咬字加重,“你算是答应了?”
“嗯哼!”方仪笑意盈盈,坦率的让人汗颜,反问道:“为什么不呢?仙王一命换仙帝一命,这笔买卖,多划算啊?”
许闲苦涩一笑,“呵~”一句自我安慰的话语罢了,能活谁愿意死?
方仪饮下一口烈酒,双眉微微舒展,偷偷看向少年朗,自嘲笑道:“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你或许难以理解,又或许觉得不可理喻,可归根结底,这一切皆因我而起,若没有那一场试探,就不会有今日的绝境,即是因我而起,自当因我而终。”
她伸手,小小的手掌,拍了拍许闲的肩膀,咧嘴笑道:“所以...你大可不必介怀,这事本就理应由我来终结,哪怕拼上性命,而且,这同样是一笔不错的交易,用我一条必死的命,换黎明一个可能的未来,很值。”
许闲听后,心中还真就舒服了不少,也对,本就是她造的孽,死了,算不得无辜,而且,她本就该死的,也早就该死了。
她有这样的觉悟,说明人还不错。
打趣一句,缓和气氛道:“小天神就这么看得起我?”
方仪半点不吝啬地夸奖道:“当然,彼时你凡仙,能从老神仙和我的手中逃脱姑且不说,今你地仙,却有弄死帝者的法子,而我,却只能等死,这般看下来,其实你比我强。”
许闲点了点头,大言不惭的自我认可道:“哈哈,听你这么说,还真是,我确实有些,过于牛逼了!”
方仪同样爽朗一笑,“哈哈,所以我说,这笔买卖不亏。”
“正解!”许闲道出二字。
方仪又饮数口烈酒,询问,“打算何时动手?”
许闲也饮一口烈酒,答曰:“宜早不宜迟。”
自然是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方仪挑了挑眉,“明白了。”
许闲目光无意间落向侍女和澹台境,耐人寻味道:“就是不知道,他们俩愿不愿意,也和我做一笔买卖。”
方仪明知故问,看向老龟四人,“为什么不是他们四个?”
许闲酸着脸,无奈道:“你说呢?”
方仪笑了笑了,悠悠道:“听闻昔年黄昏帝君座下,有七尊猛将,皆是不死之身,想来传闻非虚,也难怪,他们这么勇,这么硬气,一个个有恃无恐啊。”
“你这不是知道。”许闲撇着嘴道。
方仪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目光落向那神仙境的侍女,一锤定音,“那就她来吧。”
“理由?”许闲难得一问。
方仪眯着眼,“因为她的身上,流着天使一族的血。”
许闲默默无声,悄然敛目。
方仪意味深长地感慨道:“享受特权,也要甘于奉献,利益和付出是等价的,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这道理,谁都懂。”
许闲还是没吭声,世界本就如此...
天使一族,享受着黎明城其余种族皆未有之殊荣,危难之际,他们不上,谁上呢?
方仪侧着身子,歪着头,凑上前来,捉弄道:“还是你见不得姑娘奉献,想让那澹台境来呢?我都可以哦?”
许闲有私心,但是他不言,他只说:“境界越高,把握越大。”
侍女神仙中期,澹台境神仙初期。
侍女大于澹台境。
许闲再言,“而且,我觉得,两尊天使,换黎明城一个未来,你们不亏。”
说出这句话时,许闲已经决定,无论黎明城再怎么糟糕,无论潜藏在光明下的黑暗,再怎么肮脏。
只要自己活着,便愿意庇护黎明,至少,庇护天使一族。
方仪狠狠地鄙视了许闲一眼,随即站起身来,伸出手和许闲讨要地道:“再给我一坛吧。”
“嗯?”
“就当是她的壮行酒。”
许闲默默掏出一坛来,递了过去。
方仪却皱起了眉头,“真只给一坛啊?”
“不够?”
方仪白眼一翻,“你真够抠的。”说罢离去,慢悠悠道:“等我消息。”
许闲轻笑一声,摇头独醉。
“赌一把。”
他将目光落向那天幕之下,夜幕的战场之中,神念蔓延,做着挑选。
仙王,神仙有了,还差一个渡劫境。
选谁呢?
都是将死之人,好像谁都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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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方仪离开后,找到了那名侍女,将她带到一旁。
侍女不知其身份,始终警惕。
“找我干嘛?”
方仪递上一坛酒,“整一口?”
侍女拒绝,“不说,我就走了。”
方仪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一个金灿灿的牌子,随手扔了过去。
“接着。”
侍女慌忙接过,目光自眼前之人挪开,看向掌心,顿时惊若天人,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