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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7章 黎永正的电话(九)

    况且,中海市这位市长也不简单。

    陆阳记得,此人在中海发展的很好,后来还在更重要的位置上待了不短的时间。

    如果没有必要,陆阳也不想得罪这一位。

    商场上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对头多堵墙,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随后,黎永正亲自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去将市长请过来。

    走廊里传来他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响,渐渐远了。

    陆阳坐在原处,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心里把待会儿见了面该怎么说、什么话能松口、什么话不能松口,又飞快地过了一遍。

    大概十多分钟之后,中海市市长走进了黎永正的办公室。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步子不急不缓,脸上带着笑,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一进来便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陆阳,笑容满面地开口道:“陆总,你好啊。”

    他说着,已经朝陆阳伸出手来。

    陆阳站起身来,和市长握了握手,微微欠了欠身,开口道:“市长,您好,我是陆阳。”

    他的姿态放得很得体,不卑不亢,客气里带着几分年轻人该有的谦逊。

    随后三人就在黎永正的办公室坐了下来。

    市长坐在主位上,黎永正陪在一旁,陆阳坐在他们对面。

    然后市长看着陆阳,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开口道:“陆总,考虑得怎么样了?提前来我们中海吧。有什么需要,我们中海一定全力配合。”

    他说得很直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算压迫、但也绝不松口的劲儿,像是一位做惯了决断的人在谈一桩认准了的事。

    陆阳听到市长的话后,脸上浮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把手里的杯子转了半圈,然后看向市长,语气很坦诚地开口道:“市长,这件事情是我有些忽视了。”

    他没有推卸,也没有找借口,就是把话认了下来:“刚刚黎市长跟我一分析,我才反应过来。”

    市长听到陆阳的话后,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没减,语气很宽和地开口道:“这有什么?你还年轻,有时候没有注意到这里边的道道,不很正常吗?”

    他说得很随和,像是在宽慰一个后辈,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然后他把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看着陆阳,话锋一转:“现在主要是,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他问得很直接,把话题从“知不知道”拉到了“怎么办”上头。

    陆阳听到市长的问话后,沉默了片刻。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墙上挂钟的走时声一下一下地响着,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然后才抬起头,看向市长,开口道:“市长,您说,如果三年后,前滩项目的星辰科技总部建设完成之后,我再从首都进行搬迁,能够做到吗?”

    他问得很认真,把时间点、地点都摆了出来,像是在让市长给一句准话。

    市长听到陆阳的话后,略作沉默。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身子往沙发背上靠了靠,双手交叉搁在腹部,目光从陆阳脸上移到窗外,又移回来,脸上带着些许的慎重。

    然后他才看向陆阳,缓缓开口道:“这种话本来不该从我这个身份的人说出口,但是既然事已至此,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你一下。”

    他说得很慢,语气比之前沉了几分,像是在掂量着每一句话的分量。

    陆阳听到市长的话后,神色也跟着郑重起来,把身子坐正了些,开口道:“市长,您请讲。”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但目光一直落在市长脸上,等着他往下说。

    随后市长继续开口道:“企业的总部放在哪里,是企业自己的事情。讲道理说,我们政府部门不应该进行干涉。”

    他说得慢,像是在陈述一条原则,语气里没有半点含糊。

    陆阳听到市长这么说之后,没有丝毫的放松,他知道市长后边还要说一个“但是”。

    这种话他在商场上听得太多了,前面铺垫得越讲道理,后面的转折就越有分量。

    没错,正如陆阳所预料的那样。

    说完这句话之后,市长再次继续地开口道:“但是,许多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说到这里,把交叉的手松开,一只手搁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指了指窗外:“一个星辰科技总部,如果说它的影响力不大的话,首都那边是不可能在乎的,你也可以随意搬迁。一家小公司,从这个城市挪到那个城市,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说得很实在,没有夸大的意思,然后话锋一转:“但是三年之后,星辰科技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成为一家销售额达到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的科技公司,在那种情况下,它甚至有可能真正成为首都企业的一张名片。”

    “到那时候,它就不只是一家公司的事了,它连着税收、连着就业、连着上下游一整条产业链。在那种情况下,你再想要让星辰科技进行搬迁,自然会遇到很多麻烦。”

    “没有一个领导人能够容忍在自己的任上,自己所管理的城市,流失这么大一家企业。这对于他在任时候的功绩判断是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的。”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陆阳脸上,语气缓和了些,但话里的分量一点没减:“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陆阳听到市长的话后,脸上满是严肃的表情。

    他把市长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市长所说的事情,他自然明白。

    规则上,企业是他的,想搬到哪里去,就可以搬到哪里去。

    这是法理,谁也说不出什么。

    实际操作中,一家规模过大的企业,关系到一个城市的方方面面。

    它走一家,背后跟着走的可能是几十家配套企业,是成千上万个就业岗位,是每年几十亿的税收。

    这些东西,不是你一句“企业自由”就能打发的。

    如果说真要按照他的想法进行安排,很容易搞出大麻烦。

    陆阳做生意这么多年,最不愿意的就是在这种事上跟人结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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