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慈善义拍正式开始。
前方的舞台上灯光渐次亮起,宴会厅其余地方的灯光则慢慢暗了下去。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舞台中央,用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宣布了今晚的活动流程。
陆阳的目光也随之放在了前边,专注地看向舞台,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这场晚宴本身。
对于陆阳来讲,这种慈善晚宴也算得上是轻车熟路。
虽然他本人参加的场次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让侯铭城或者徐立强代为出席,但这类晚宴的套路他还是相当熟悉的,尤其是涉及到明星的慈善晚宴,就更是千篇一律了。
无非就是一些参与晚宴的明星,各自拿出一些自己私藏的物品来,交由主办方在现场进行拍卖,把筹得的钱当做善款捐给灾区。
东西是不是真心想捐的、拍卖价是不是虚高,都无所谓,关键是这个“捐”的仪式感要有,热闹要够,媒体要拍到。
这个年代的明星,收入虽然说远远比不上后世那种一部片酬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水平,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穷人。
一线的当红艺人,拍一部电影拿几百万片酬是很正常的事,加上广告代言、商业活动这些,一年下来收入也是相当可观的。
所以他们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在普通人眼里,也都是价值不菲的。
当然,这个“价值不菲”是相对于普通人的消费能力而言的。
对于陆阳来说,这个世界上能够称得上“价值不菲”的东西,实在是不多了。
他坐在这里,更多是应景,而非真的对某件东西感兴趣。
晚宴开场的第一个拍品,是章子怡捐出来的一对翡翠耳环。
以陆阳的眼光来看,这对耳环无论是颜色还是种水,都算是比较上乘的东西了,通透莹润,色泽均匀,戴在耳朵上应该很提气色。
当然,也只能说是比较上乘,远远算不了顶尖。
真正的顶级翡翠,是那种一汪水绿得能滴下来的料子,这对耳环还差着几分火候。
经过现场一番此起彼伏的竞价,这对耳环最终以七十六万的价格成交了。
当然,这里面是充分考虑了做慈善的溢价因素的,不然的话,以这对耳环本身的成色,是到不了这个价格的。
其实,面对上个月和这个月纷至沓来的各种捐款号召、各种慈善晚宴,在座的明星们多少也有些疲了。
他们的收入虽然说是顶高顶高的,但平时的开销也同样不小,置装、出行、团队、公关,哪一样都是钱。
捐个一次两次的,还能咬咬牙表现一下爱心和觉悟,但要是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出,动辄几十万上百万地往外掏,他们自然也就不会那么放在心上了。
所以这场晚宴进行到后面,竞价的热度明显不如开场时那么踊跃了。
不少原本跃跃欲试的人,在连续几轮举牌之后,也开始变得谨慎起来,出手不再那么干脆。
陆阳倒是不在乎钱不钱的,以他的身家,这一整场晚宴的筹款总额加起来,都懒得多看一眼。
但问题是,整个流程对于他来说,确实有些无聊了。
他又不是圈内人,对那些明星的私藏物品也没什么兴趣,坐在那里无非就是配合着王瑾把这场子应酬过去。
台上主持人卖力地介绍拍品,台下的人举牌应和,镜头时不时扫过几张熟悉的面孔,陆阳偶尔配合着鼓鼓掌,其余时间都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整场活动下来,陆阳一共出手了两次,分别拍下了一块百达翡丽的女士腕表和一条看起来挺漂亮的水晶项链,两样加起来一共花了两百多万。
当然,因为是做慈善,这里面的价格自然还是虚高了不少的。
不过陆阳也没放在心上,反正是捐出去的钱,多拍一点,就当是给灾区多尽一份心。
活动结束之后,陆阳把晚宴上拍得的那块百达翡丽女士腕表随手递给了王瑾,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他动作自然得像是递过一杯水,脸上表情也依旧平淡。
王瑾接过那块腕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推辞,只是轻轻地道了声谢。
随后,陆阳便安排保镖送王瑾回去。
当然,是送回王瑾自己的家,而不是回陆阳的家。
王瑾作为知名女星,早就已经不在学校里住了,她在外面有自己的住处。
把王瑾送走之后,陆阳也坐车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夜色已经很深了,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在树影间投下昏黄的光,空气里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
陆阳靠在车后座上,半阖着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膝盖,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车子驶入小区后,他睁开眼,目光扫过窗外熟悉的路景,直到缓缓驶入地下车库,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点孤零零的回响。
只不过,这一次跟在他车后面的,还多了一辆刘天仙的保姆车。
那辆保姆车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从酒店出来时便跟上了,一路上既没有超车,也没有拉开距离,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缀在陆阳的车尾,像是打定主意要一路跟到底。
陆阳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车,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下车之后,陆阳反手关上车门,转过身看向跟在后面的那辆保姆车。
他站在原地没动,似乎也不着急上楼,只是耐心地等着。
车库里灯光惨白,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投得瘦长。
等车子在车位里停稳之后,刘天仙这才推开门,从车上慢慢走了下来。
只不过,因为她今晚穿的这条白色针织长裙的后摆实在太长了,拖在地上的部分比一般的礼服还要多出一截。
她整个人从车里往外挪动的时候,不得不一只手提着裙摆,另一只手扶着车门,动作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并不怎么方便。
裙摆几次差点被车门夹住,她低下头去整理,耳边的碎发便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露出的一截脖颈在灯光下白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