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荣山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直接从蒲团上原地蹦了起来,险些撞到大殿的房梁!
赵焕金那张一向沉稳如山的脸,瞬间血色褪尽,骤然变得惨白!
一直清冷出尘的张灵玉,那双漂亮的眼眸中,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芒状,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荣山的声音已经不能用变调来形容了,简直就像是被人踩了脖子的公鸡:
“砍……砍自己的胳膊?!”
“还特么砍了俩?!!!”
“他……他是彻底疯了吧?!!!”
“这特么哪里是在干什么事啊!这不就是最纯粹、最残忍的自杀吗?!!”
“他到底图什么啊?!!”
面对徒弟们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崩溃反应。
张之维极其平静地抬了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中,透着一股对力量本质的深深敬畏:
“他不是疯了。”
“相反,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是在,赌命。”
“他是在利用那种双臂齐断、极其严重的失血和濒临死亡的绝境危机感……”
“去强行打破灵魂与肉体的界限,去唤醒他体内那股一直沉睡在血脉最深处、最纯粹的……”
张之维顿了顿,说出了那个禁忌的名字:
“八奇技之一——双全手。”
“双全手?!!!”
赵焕金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站起身,失声惊呼了出来!
张灵玉那好看的眉头,死死地紧锁在了一起,眼中充满了极其强烈的震撼和恍然大悟:
“双全手……能修改灵魂和肉体的双全手……”
“原来如此……吕家那只能靠血脉传承的明魂术……”
“果然,就如同传闻中那样,和当年端木瑛前辈的双全手,有着同源的根本联系?!”
命悬一线的时刻
张之维点了点头,证实了张灵玉的猜测:
“对。”
“吕家的血脉中,本就隐藏着双全手最核心的残缺根基,也就是他们所说的明魂术。”
“但想要将其补全,觉醒真正的双全手,常规修炼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小子,显然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用了一种最极端、最不要命的方法去豪赌。”
“而且,他赌对了——但,他也差一点就真的死了。”
张之维回忆起木屋内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泊,叹了口气:
“血流成河,气息全无,生命之火几乎彻底熄灭。”
“那种状态,连老夫和陆瑾都束手无策,陆瑾甚至断言他已经救不回来了。”
荣山死死地攥紧了比沙包还大的拳头,紧张得满手是汗,甚至忘了自己是在听故事,急促地追问道:
“那……那后来呢?!”
“他胳膊都断了,血都流干了,双全手难道还能自动帮他止血不成?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正道出手了。”
张之维转过头,目光深远地看向大殿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在吕良意识即将彻底溃散、命悬一线的最紧要关头。”
“是正道,隔着百米的虚空,极其精准地打了一道黑白交织的生死之炁进入他的体内。”
“那道炁,不强也不弱。并没有直接救活他,而是极其精妙地,刚好护住了他的心脉,帮他吊住了那极其微弱的最后一口气。”
“正是这极其宝贵的几分钟‘濒死’状态……”
“让那小子在自己灵魂最深处的意识深渊里,成功地追上了那抹代表着双全手觉醒的红蓝光芒。”
“他,成功了。”
张之维收回目光,看着面前这三个已经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的徒弟,给出了最终的结局:
“那小子在血泊中完成了绝地反击。”
“双全手,真真正正地,在他体内完成了彻底的觉醒。”
老天师深吸了一口气,描述着那逆天的一幕:
“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他那被齐肩斩断的双臂断口处,在那红蓝光芒的笼罩下……”
“骨骼重新生长,血管重新连接,血肉重新覆盖……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完好无损地,重新长了出来。”
“……”
大殿内。
陷入了一片针落可闻的绝对死寂。
只有香炉里那三炷清香燃烧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哔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足足过去了一分多钟。
荣山依旧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大张着嘴巴,下巴感觉都要脱臼了。
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容量,显然无法在短时间内处理这等足以颠覆他世界观的逆天信息。
良久,良久。
他才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词语:
“断……断臂……重生?!”
“在几分钟内,重新长出两条完整的胳膊?!”
荣山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这特么也太离谱了吧?!这还是人的手段吗?!”
“那什么双全手……真的有这么变态、这么厉害吗?!”
赵焕金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比荣山要沉稳得多。
他慢慢地坐回蒲团上,沉默了片刻。
那双极其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缓缓地开口分析道:
“双全手,性命双修的极致……”
“它不仅能肆意操控、修改他人的灵魂和记忆,最可怕的是,它掌握了肉体重塑的绝对规则。”
“白骨生肉,断肢重生,甚至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和指纹,都不在话下。”
赵焕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极其凝重:
“传说中,这是当年甲申之乱中,最神秘、也最让人感到恐惧和防不胜防的八奇技之一。”
“只是没想到……”
“这等足以让异人界掀起腥风血雨的逆天神技,竟然一直就极其隐秘地藏在吕家的血脉深处,以明魂术的形式苟延残喘着。”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灵玉。
此刻,他那张总是清冷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俊美脸庞上。
也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深深的动容和自省。
他回想起那个曾经在道童院里,拿着扫帚。
总是被人呼来喝去、却总是一副笑嘻嘻模样的瘦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