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骨骼!
伴随着“咔咔”的骨骼摩擦声,从他肩膀的断口处,两截森白的新生骨头,竟然凭空生长了出来!
并且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朝着手臂、手腕、手掌的方向飞速延伸、成型!
然后是血管!
在那白森森的骨架之上,无数红蓝交织的细密血管,如同有生命的红色藤蔓一般,飞速地攀爬、缠绕住了新生的骨骼。
新鲜的、充满生机的血液,在这些半透明的血管中疯狂地奔流!
接着是肌肉!
在一层层光芒的滋养下,鲜红与粉白相间的肌肉纤维,凭空浮现。
它们如同被最精密的织布机编织一般,一层层地覆盖在血管和骨骼之上,充满了爆炸性的全新力量!
最后,是皮肤!
当肌肉重组完毕,一层如同初生婴儿般光滑、细腻的新生皮肤,如同水波荡漾一般,从他的肩膀处迅速向下蔓延。
将那些新生的肌肉、血管、骨骼,完美地包裹在了其中!
骨、血、肉、皮。
整个“白骨生肉、断肢重塑”的逆天过程。
前后加起来,不过短短的几十秒钟!
刚才还是一个失去了双臂、奄奄一息的血人。
此刻,两条崭新的、完好无损的、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健有力的手臂,已经完美地重新生长在了吕良的肩膀上!
看着这违背了生死常理的一幕。
张之维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深深的震撼、敬畏,以及对后生可畏的欣慰:
“白骨生肉……断肢重塑……”
“神乎其技,造化无穷。”
“这就是当年甲申之乱,八奇技中最为神秘的双全手的真正力量吗……”
老天师苦笑着摇了摇头:“老头子我在这世上活了一百多年,今天,还真是第一次大开眼界,亲眼见证这等奇迹。”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依旧从容的张正道。
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叹服:
“正道啊。”
“你看人、选子的眼光。如今,确实已经比为师,看得要准、要远得多了。”
听到张之维的夸奖。
张正道那张清冷如仙的面容上,嘴角微微弯起。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却又极其真实的满意之色。
他看着屏幕,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师父谬赞了。”
“能走到这一步,是他自己做出的残忍选择;是他自己,拿命拼出来的造化。”
“更是他骨子里,那股连死都不怕的狠劲,让他撑过了这最后一关。”
张正道微微垂眸,双手重新背负在身后:
“我所做的,不过是在他跌落深渊的最后一刻,随手……给了他一个不会必死的公平机会罢了。”
木屋内。
随着断肢重塑的完成。
那充斥着整个房间的红蓝两色光芒,仿佛耗尽了能量。
也仿佛是完美地收敛入了吕良的体内,渐渐地黯淡、消失。
破旧的小木屋里,重新恢复了昏暗。
吕良静静地躺在那片令人作呕的血泊之中。
但此刻的他,与几分钟前那个奄奄一息的濒死者,已经判若两人!
他那两条崭新的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完好如初。
他原本平坦的胸膛,此刻正伴随着强劲有力的心跳,极其平稳、有力地起伏着。
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上,重新焕发出了活人的红润血色。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紧闭的双眼。
眼皮下的眼珠,正在极其剧烈地颤动着。
那是灵魂跨越了生死界限后,即将全面苏醒的征兆。
……
木屋内。
那阵仿佛要将整座深山照亮的红蓝两色光芒,在完成了断肢重塑的逆天神迹后。
如同退潮的江水一般,渐渐收敛,最终完全没入了吕良的体内,蛰伏于他的血脉深处。
小木屋重新陷入了原本的昏暗与死寂。
只有几缕午后的阳光,透过破旧屋顶的窗棂和裂缝斜斜地照射进来。
阳光落在满地粘稠、已经开始发黑的血泊上,折射出一种极其诡异、却又带着几分神圣的惨烈光泽。
吕良静静地躺在那片由他自己的鲜血汇聚而成的血泊中央。
他双眼紧闭,但那原本死气沉沉、如同枯木般的胸膛,此刻正伴随着极其强健有力的心跳,平稳而充满生机地起伏着。
微风顺着门缝吹入,拂过他沾着血污的脸颊。
睫毛,极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随后。
吕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那间承载了他无数童年回忆的小木屋屋顶。
几根腐朽的横梁交错着,上面挂满了灰扑扑的蛛网,还有那几处破洞里透进来的、有些刺眼的金色光斑。
他的眼神有些发直,愣了好几秒钟。
大脑在经历了生与死、灵与肉的极限拉扯后,此刻呈现出一种完全死机的空白状态。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秒钟后,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倒灌进他的脑海!
自断双臂时那撕裂灵魂的恐怖剧痛、倒在血泊中等待死亡降临的绝望与冰冷。
在无边黑暗中不顾一切的疯狂追逐、以及最后那一抹红蓝交织光芒将他拥抱时的炽热与战栗……
所有的画面,极其清晰地在他眼前重演!
“嘶——”
吕良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坐起来。
但他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体沉重得就像是灌满了铅块。
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依旧如影随形地压迫着他。
然而,他现在根本不在乎身体的沉重。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极其荒谬、却又刚刚真实发生过的事!
他躺在血泊中,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几乎不敢喘气的虔诚,将自己的双手,缓缓举到了眼前。
阳光,透过手指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
完好如初。
十根修长的手指,每一根都能随着他的心意,极其灵活、充满力量地屈伸。
掌心、手背、手腕、乃至一直接连到肩膀的位置……
肌肤光滑细腻,白里透红。
不要说断臂的恐怖伤口,甚至连他以前练功、打杂时留下的一丁点老茧和细小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简直是一双犹如神明恩赐般、完美无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