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弊端?
他们毕竟是公司的重要战力,每一个都是宝贝。
一旦三人同时死亡,公司必定震动,追查力度会空前绝后。
我和宝儿姐作为现场唯一“幸存”且有嫌疑的人,处境将极其危险。
更重要的是……碧游村的任务还没完成。
如果现在就损失三名主力,只剩下我和宝儿姐……后续怎么搞?
公司要是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冯宝宝。
宝儿姐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清澈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三个灵魂,似乎在判断这种状态下的危险程度。
张楚岚内心在剧烈挣扎:
要不要开口求情?
求情会不会反而触怒正在气头上的小师叔?
不求情,任务和后续的麻烦怎么办?
尽管心中还在权衡利弊。
但看着那三个此刻在痛苦颤抖的队友灵魂。
张楚岚的眉头,还是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强行忍住。
这个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表情变化和肢体语言。
却被一个人,精准地捕捉到了。
张正道虽然金瞳漠然,高高在上。
但他的感知,何等敏锐。
他注意到了张楚岚那瞬间的犹豫和挣扎。
也仿佛“听”到了张楚岚心中那番关于利弊的冷酷权衡。
他心中轻轻叹了一声。
这声叹息,不是为了黑管三人。
而是为了张楚岚。
这个师侄,终究还是那个在夹缝中求生、凡事都要先算计三分利弊的“机智”少年。
但在这份精明的算计里,终究还留着一丝对“同伴”底线的不忍,以及对现实困境的清醒认知。
这很好。
他原本确实有更严厉的惩戒,甚至考虑过直接抹杀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蝼蚁,一劳永逸。
但张楚岚那一丝不忍和权衡,让他改变了主意。
既然师侄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混,还要利用这些人完成任务。
那就……留一线。
张正道那双金色的瞳孔中,光芒微微流转。
仿佛有无数细密的、古老的规则符文在其中生灭、重组。
他那只虚握的右手。
五指轻轻一捻。
仿佛捻动了某种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线”。
“嗡!!”
黑管、王震球、肖自在三人的灵魂,同时感到一阵剧烈的、源自本源深处的抽痛!
那种痛楚,仿佛有什么极其珍贵、极其核心的东西,被强行剥离、截取了一段!
寿元!
那是他们生命本源的长度,是阳寿的具象!
张正道的声音。
如同天道裁决,冰冷而无情地在山路上响起:
“冒犯之惩,折寿十载。”
“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
他虚握的手,轻轻一推。
“砰!”
三人的灵魂虚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了一把。
瞬间被拍回了各自僵硬的肉身之中!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三人几乎同时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种重新获得呼吸和心跳的感觉,让他们如获新生。
但随即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无法言喻的缺失感。
他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然而。
当他们抬起头时。
更让他们自己,以及周围的张楚岚、冯宝宝骇然的一幕出现了。
他们的外貌,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黑管。
原本那张坚毅、充满力量感的中年面孔上,眼角、额头瞬间增添了数道深刻的皱纹。
鬓角的头发,出现了一抹极其刺眼的灰白。
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抽走了一大截,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老态。
王震球。
那张总是带着嬉笑、显得年轻活力的娃娃脸,皮肤似乎失去了些许光泽,变得暗淡。
眼下出现了淡淡的眼袋,那种青春洋溢的活力,肉眼可见地衰退了一大截。
肖自在。
他的变化相对最小,因为他本身就带着一种沧桑感。
但仔细看去,他的发际线似乎后退了一丝,眼神中原本那种锋利如刀的锐利。
此刻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浑浊,像是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消磨。
十年寿元!
瞬间剥夺!
这是比任何肉体伤害都更残酷、更本质、也更无法挽回的惩罚!
是对生命本身的直接掠夺!
山路上。
黑管三人瘫坐在地,颤抖着摸着自己突然衰老的面容,看着彼此的变化。
眼中充满了后怕、痛苦,和深深的、刻骨铭心的敬畏。
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阻拦的念头。
甚至连直视那个背影的勇气,都彻底丧失了。
张楚岚松了一口气。
但看着三人衰老的样子,心中也是凛然。
小师叔的手段……越来越超出他的理解范畴了。
这是真正的神仙手段啊。
张正道眼中的金色光芒渐渐收敛,恢复了原本的深邃平静。
周身那股骇人的神威,也缓缓散去。
他不再看那三个瘫软在地的蝼蚁一眼。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惩戒了几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
他转身。
对着已经看呆了的王也、龚庆,以及同样震撼的陈朵,淡然道:
“走。”
张正道带着陈朵、王也和龚庆,身影彻底消失在重新聚拢的浓雾深处。
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大海,转瞬之间,便再无踪迹。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山路重新被乳白色的浓雾吞没。
只留下地面上那三对深深的膝印,周围尚未完全融化的惨白冰霜。
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种令人心悸到灵魂发颤的威压余韵。
确认那个人真的走了。
那种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审判利剑的压迫感终于消散。
黑管、王震球、肖自在三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
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这一秒骤然松弛,甚至有些崩断的错觉。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声沉闷的声响。
三人几乎不分先后,毫无形象地一屁股瘫坐在满是泥泞和碎石的地上。
背靠着湿冷的山石或粗糙的树干,仰着头,或是垂着首。
“呼——呼——呼——”
嘴里发出了如同破旧风箱般的、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那不是因为体力的透支。
而是极致的恐惧过后,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黑管低着头,双手撑在地面上。
他的手指深深地抓入了泥土之中,指甲缝里塞满了污泥,但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变得沉重、迟缓。
那种感觉,就像是背上突然多了一个无形的重担——那是被强行剥离了十年寿元后的“亏空”感。
心脏跳得很快,但每一次搏动,都好像比以往更加费力。
他颤抖着抬起手,摸了一把脸。
触手之处,不再是紧致的皮肤,而是有些松弛的、粗糙的皱纹,以及满手冰凉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