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管的脸色铁青,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张楚岚!!”
“你是哪都通公司的员工!你是这次行动的策划者!”
“你的任务是逮捕陈朵,摧毁碧游村!!”
“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要造反吗?!”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
眼神冰冷地扫过张楚岚和冯宝宝,语气平静,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临阵倒戈,对抗同僚,这行为很有趣。”
“但我记得,叛徒的下场,通常不太好。”
气氛剑拔弩张!
原本针对陈朵的敌意,瞬间转为了内部对峙的危机!
临时工小队,在这浓雾弥漫的山路上,瞬间分裂!
面对队友的怒火和质问。
张楚岚没有丝毫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坦然地迎上黑管等人:
“黑管大哥,球儿,肖哥。”
“我没疯。”
“不错,我是公司的人,接了任务。”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铿锵:
“但我首先!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弟子!是张楚岚!!”
“是我小师叔的师侄!!”
他抬手指向身后的张正道,眼神炽热如火:
“我爷爷张怀义是龙虎山门人!我太师爷是老天师!我小师叔是道君!”
“这份师门传承,这份血脉亲情……”
“比我身上那层公司的皮,更重!!”
他看着黑管,一字一句:
“今天。”
“任务和小师叔冲突了。”
“我选小师叔。”
“就这么简单。”
冯宝宝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张楚岚选啥,我选啥。”
简单直接,毫无逻辑,却更显决绝。
后方。
龚庆看得眼睛发亮,激动得差点拍手。
王也则悄无声息地挪了半步,脚下的风后奇门局完全展开。
气息锁定了对面的三人,做好了随时动手阻拦的准备。
心中苦笑:
碧莲啊碧莲…你这师侄,关键时刻可真够意思。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黑管等人几乎要忍不住动手的瞬间。
一直沉默的张正道。
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些许无奈和安抚意味的轻笑:
“呵。”
随着这声轻笑。
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渊的炁场,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并不暴烈,也没有攻击性。
却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将双方对峙的杀气消弭于无形,让所有人狂躁的情绪都为之一清。
他摇了摇头。
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双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罢了。”
“你们同属公司,皆为同僚。”
“不必为此事刀剑相向。”
张正道看向面色依旧难看的黑管等人。
给出了他的方案:
“陈朵,我带走。”
“她的通缉,以及碧游村的后续事宜,我会亲自处理。”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话:
“稍后。”
“我会去公司总部一趟,去见见赵方旭。”
“届时,关于陈朵的一切,我会与他当面说清。”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张楚岚眼中闪过惊喜和了然:
小师叔要亲自出面和公司谈?!
这就稳了!只要小师叔出面,没有谈不拢的事!
黑管等人则面面相觑。
怒火和敌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高层对话”提案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执行。
但如果这位传说中的“道君”要直接找公司的大老板谈。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权限和预料。
这种级别的博弈,不是他们这些临时工能插手的。
张正道看向黑管,语气恢复平淡:
“黑管是吧?你可以将我的原话上报。”
“在我见到赵方旭之前,关于陈朵的行动,暂缓。”
他又看向张楚岚和冯宝宝。
眼神略带责备,但更多的是宽容:
“你们俩,回去吧。”
“该执行的任务,继续执行。”
“碧游村的事,与陈朵已无关。”
最后。
他对王也、龚庆示意。
带着依旧低着头、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陈朵,绕过众人,准备继续下山。
“走吧。”
张正道的那句“走吧”刚落下。
他带着王也、龚庆和陈朵转身,衣摆拂过晨露,即将再次隐入那漫山遍野的浓雾之中。
然而。
就在这即将离去的刹那。
“道君!!”
“还请……留步!”
一道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顽石般坚定意味的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不高,却如同钝器击打在棉花上,穿透了层层迷雾,打破了刚刚那一瞬间的缓和。
张正道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
王也、龚庆和陈朵也随之停下,警惕地回望。
张正道看向说话的人——黑管。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了一瞬。
语气依旧平淡,但带上了一丝被人无理打断的不悦:
“怎么了?”
浓雾中。
临时工小队的几人,身影显得格外凝重。
黑管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他与身旁的王震球、肖自在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全是无奈,但更多的,是身为公司员工、执行任务的责任感。
黑管看向张正道。
姿态依旧保持着面对强者的恭敬,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了退让的余地:
“道君。”
“职责所在,恕难从命。”
“陈朵是公司明确下达红头文件通缉的要犯。”
“我们的任务,就是将她带回总部,或者……就地处理。”
黑管的声音变得更沉,像是在陈述某种不可动摇的铁律:
“您说要找赵总谈,我们信。”
“但在此之前,我们收到的命令……没有更改,也不敢擅自更改。”
“所以……”
黑管硬着头皮,顶着那股无形的压力,缓缓说道:
“还请道君,将陈朵留下。”
他微微躬身,做出了一个看似请求、实则逼迫的姿态:
“我们也是按规章办事,吃这碗饭,就得守这碗饭的规矩。”
“还请您……”
“不要让我们这些底下办事的……为难。”
旁边的王震球摊了摊手,脸上标志性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正色:
“是啊道君,规矩就是规矩。”
“您这尊大佛亲自去说,赵总肯定给面子。但咱们底下跑腿的,要是现在放了人,回头没法交差啊。”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
没有说话。
但他那一身原本针对张正道的收敛气息,此刻重新变得锐利,死死锁定了陈朵。
意思很明确:人,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