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淮松其实从进门开始就注意到了庄娴,此时庄鹤开口,他便顺势看去。
比起上一次见到,庄娴周身的气质又有了很明显的变化,变得更冷,眼中更没有情感。
韩通跟在父亲身后,也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
眼前的少女与他初次见面为他们安排住所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韩通记得第一次见到庄娴时,对方是一个温婉礼貌的女孩子。
可这一次,对方冷的就像一块冰,见到他和父亲,也只是点头致礼。
光是站在对方丈许的范围,就感受到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令韩通都一阵心悸。
若不是少女的脸还和初见时一样精致漂亮,韩通都要怀疑见到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了。
更令人心惊的是对方寒意中透露的凛凛修为。
养息境大圆满,居然是养息境大圆满。
比父亲告诉他的养息后期还要高上一个境界。
韩通简直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韩淮松内心同样一阵翻涌,对着庄娴好一阵失神。
“韩先生,我家孙女自从练了你传授的功法后,性格方面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不爱说话,言谈举止也充满冷意。原先是只在修习功法的途中,气质陡然转冷。最近却是性格冷漠的时间越来越长,维持原本性格的模样反而十分有限。”
“韩先生,您可否帮忙看看这是什么原因?有没有办法帮着解决一下。”
庄鹤对自己的孙女变成这样,心中十分担忧。
韩淮松审视着庄娴,庄娴的变化太大,他心中也十分纳闷修炼阴阳逆为何会产生如此奇怪的变化。
“庄姑娘,你修炼我所传授的功法后,有没有感觉怪异的地方,或是某些记忆上面缺失?”
韩淮松决定以自己的经验,来试探看看阴阳逆是否会连着人格等方面一起改变。
庄娴摇头:“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过往的记忆也没有丢失的迹象?”
“那你对自己的性格的改变有什么看法吗?会不会疑惑自己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性格?”
“我没感觉,我觉得我就是我,没有改变过任何。只是最近不太喜欢说话而已。”
庄娴对于爷爷等人的担忧看在眼里,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有改变的地方。
她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就是如此。
“那你最近还有在修炼阴阳逆吗?”韩淮松又问。
庄娴摇头:“这套功法好像会自己在我脑海里转动。我不用刻意去练,它也会自己运转起来。”
其实庄娴自始至终只在韩淮松传授功法时,将阴阳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之后便再没主动修习。
只是这套功法在她脑子里就好像是活的一样,无时不刻都在自己运转。
庄娴甚至觉得自己睡觉的时候,这套功法都在自主运转。
她想停也停不下来。
“自己会运转。”韩淮松身后的韩通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阴阳逆是出了名的难修炼,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下来,逐渐成为被韩家淘汰的功法,最后还被祖辈送给了司家。
可眼前这个少女却说这套功法自己在她脑子里运转,令韩通都不知道一时该说什么好。
韩淮松在脑中整理着庄娴的几个回答。
纵使见多识广如他,一时也没了主意,不知道庄娴这是什么情况。
“父亲,庄娴姑娘她……”
韩通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想要开口,却被韩淮松阻止,并没继续说下去。
“庄老先生,说来惭愧,韩家未有对这套功法修炼至大成之辈,也从未碰到过庄小姐如今这般情况,所以韩某也没法给出解决之法。”
韩淮松说的是实情,韩家历代,从获得这套功法起,就没有修炼到深处的子弟。
传闻祖爷爷倒是悉心研究过阴阳逆,但最终也没太深的感悟,只能留作后辈自行参悟。
正是缺乏实用性,阴阳逆才会慢慢被韩家所抛弃、
所以庄鹤希望韩淮松能给个建议,韩淮松也无能为力。
“这样啊。”庄鹤心底有些失落。
庄娴目前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太对劲,长此以往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日子久了,难道那个贤良温柔的乖孙女真的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位冰美人吗?
虽然只要是自己的孙女,不管庄娴变成什么性格,庄鹤都喜欢,可终究是有些担忧。
韩淮松愧疚道:“让庄小姐修炼阴阳逆是韩某考虑不周,我也没想到这套功法会对韩小姐产生如此…奇怪的影响,以往我韩家子弟修炼这套功法时,至多也只是修习不畅而已。”
“不过庄老先生放心,既然是韩某的过失,韩某一定承担起这个责任,帮庄娴姑娘回归原来的样子。韩某这次回去会好好翻一下家中的收藏的古籍,看上面有没有记述类似庄小姐这样的情况。若有解决之法,我一定第一时间告知老先生。”
韩淮松如此说,庄鹤也感到不好意思:“韩先生于危难之际收容我等,已是大恩大德,如今老朽孙女又要劳烦韩先生,庄鹤在此拜谢。”
庄鹤说着就要鞠躬行礼,韩淮松连忙扶起对方:“老先生何须如此客气,您是正道的朋友,这本是我分内之事。邪不压正,我相信庄家的困难是一时的,朱岳这人做事乖张,在三省搅弄风云,迟早乱了三省……”
说到最后,韩淮松叹气连连:“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庄老先生你们在山庄好生安养,朱岳之事相信很快会决出个结果。我向老先生保证,届时庄家必不需困于寸尺之地。”
韩淮松说完,便招呼韩通一起离开,还承诺下次过来,会尽量把庄娴这套功法的解决方法带过来。
庄鹤等人感激着送韩淮松父子二人离开,庄鹤等两人车子开远,依旧站在大门口,远远望着二人远去的方向,久久无神。
云飞看庄鹤忧心忡忡,便问:“老爷子,你在想什么?”
庄家一行人来辽原此处的山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虽说是司正道帮忙安排过来的,可庄鹤对这个韩家却一无所知。
而且看那位老友对韩家的态度,并不像是简单的朋友关系,反而更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庄鹤年轻时跟随司老大多年,也从没听过司家有这样一个靠山。
如今细细回忆起来,很多年轻时司家在三省遇到危机,似乎最终总能得到平滑的解决,莫不是就是韩家在后面发力?
而且今天韩淮松还提到朱岳之事很快会有一个结果,又究竟是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