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倒的是个女生，长发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但她此刻正狼狈地跌坐在地上，膝盖和手肘处被地面擦破了皮，隐隐渗出一丝血迹。
“嘁，又使用这种装可怜的手段，”
耳边传来嘲讽的声音，权年扭头看去，两男一女站在旁边，正冷冷地注视着那女生。
权年的第一反应不是帮助那个女生，也不是去指责那几个人，而是去看许釉的表情。
没错，这一瞬间他在想，她也经历过同样的事，那么遇到相同的情况，她会生气吗？还是会帮助这个女生？
然而，许釉只是看了眼跌倒在地的女生，就收回了目光，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给。
她抬脚离开，权年连忙跟着离开，也没心思去管身后的那些事。
“呵，我都说了，装可怜这一招可不是万能的。”
身后持续传来冷嘲热讽的声音，不过权年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霸凌这种行为，哪里都存在，不只是在学校，更是在社会，在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
像清德高校这种隐隐有阶级制度的学校，霸凌就绝对会存在，只是会更加隐秘而已，因为大家都是“体面人”。
权年不停偷瞄着许釉，她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件事。
踌躇几许，他还是开口问了出来：“你不在意吗？”
“在意什么？”
“刚刚发生的事，还有那个女生。”
“为什么要在意？”
许釉反问回去，“因为她和曾经的我处境一样？还是因为那群霸凌者太过嚣张猖狂？”
“以前我也想过，有没有人突然出现帮我，救救我。”
“但现实就是，没有任何人会来，唯一的一个朋友也避之不及，生怕惹到他们。”
她咧嘴笑了笑，扭头看向权年，那沉沉的黑瞳一片幽暗寂静，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咯噔了一下。
“没有人帮我，我为什么要去帮别人？”
这一刻，权年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恐惧害怕，而是无力。
他调查的那些资料只是通过字体来描述她的经历和遭受，可对她而言，那简短的文字，却是无法忘却的梦魇。
她不堪承受，最终宁愿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愿再继续面对现实。
或许是强烈的不甘和怨气，让她变成了厉鬼，想要报复回去。
没由来的，被她威胁的恨意和厌恶，突然消失了许多。
说白了，她也只是个可怜的受害者而已。
“没关系的，现在不是有我帮你呢吗？”
说出这句话后，权年愣了一下，因为这句话不是他故意讨好她而说的，更像是发自内心的话。
心中有几分尴尬，他想说点其他话转移话题，却敏锐地发现她的表情柔和一下，可再次看去，她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但他知道，那不是他眼花。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心绪再次变得复杂起来，权年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默默地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但是，心底的那份抗拒与不安，似乎开始发生了变化。
虽然不是很大，却像一颗特别小的石子，打破了平静的湖面，泛起了细微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