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晶城,是一座浮在广海之上的钢铁建筑。
霓虹如血管爬满了千米高的玻璃幕墙,全息广告在夜空中交织成流动的银河,大屏幕上是当下最火的明星,代言着最新型的手机。
白卿将车停在路边,打算将手中的烟抽完再与朋友会和。
巷子深处传来一些污言秽语,夹杂着痛苦而愉悦的呻吟响起,她没有理会,咬着烟头的牙紧了紧,眉眼间带着厌烦。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
她深吸了一口气,屏蔽掉了那些让她恶心的声音。
白日的晶城是文明规范城市,是全球联邦经济前三的城市,可一到了夜晚,所有人都会撕下白日的伪装。
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朋友的催促声。
“白卿,你快来,大家都在等你呢。”
“好。”
白卿揉了揉眉心,将烟头熄灭,开车去约定好的会所。
这是个充满暴力、贩卖、情色交易的世界,可在以前,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十几年前,世界上所有的动物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变成了兽人。
起初,大家是开心的,无论是家中养了宠物,还是那些热爱生命的组织,都由衷地感到高兴。
兽人普遍的颜值很高,大部分智慧和人类相同,小部分甚至远远高出了人类,总的来说,他们的出现本应该为这个星球带来繁荣。
可是,兽人并不是人类,并没有受到过人类所教导的礼义廉耻。
他们会有发情期的存在,且间隔时间因为种族而不定,一旦陷入发情期,他们便像疯了似的如饥似渴。
最重要的是,比起同族与其他兽人,人类在兽人眼中具有极强的吸引力。
这也就导致了一件事,野生的兽人会疯狂地祈求、勾引人类,不论性别。
一开始,大家都还矜持着,可随着事态的发展,一切都克制不住了。
漂亮又免费的玩具,谁会不喜欢呢?
这也就导致兽人的地位越来越低,从而衍生出了一系列有关兽人的产业。
风俗产业、奴隶产业、买卖稀有兽人产业、甚至还有以兽人为食的餐厅......
直到现在,街边随处可见的野生兽人,一到夜晚便会被人类逮住,要么被迫,要么自愿。
联邦总局没想过管理吗?
当然管理过,可是兽人的数量极其庞大,带来的利益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夸张数字,在资本共同的运作下,兽人,成为了最低级的存在。
白卿是发自内心地讨厌兽人,更讨厌着这样的世界。
她的父母因为兽人感情决裂,青梅竹马的男友因为兽人与她分手,亲朋好友因为兽人丧失道德,沉溺于情爱。
在兽人没有出现前,她的生活是那样平静而美好,可往昔的一切,早已不复存在,周围的人,也早就不是当初的模样。
白卿深吸一口气,将刚刚的声音甩在脑后。
车开到会所,立刻有服务生迎接上来。
“白小姐,您的朋友已经在包厢等您了。”
“嗯。”
将钥匙甩给服务生,她抬脚走进会所。
一到房间,朋友们便欢呼着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热烈的笑意。
“你终于来了,真的是,磨磨蹭蹭干嘛呢。”
安希上前搂过白卿,虽然抱怨,但动作亲昵。
“你着什么急,一天就知道催。”
大波浪美女打趣着安希,不急不慢地喝了口酒。
“就是,小卿一天那么忙,你就不知道体谅体谅。”
“好了,别逗安希了,待会哭了你们谁哄?”
白卿跟朋友打趣着,脸上挂着笑意。
在场的人,都是她的好朋友,可是,就连她们,身边也有着不少的兽人。
说来可笑,白卿家里很有钱,她的父母,就是当时推动兽人一系列行业的资本家之一。
明明厌恶这样的存在,可她却还是要靠他们生存,这是她早已接受的事实。
“卿卿,我听说九霄新来了一批兽人,其中有一个很带感,我们都点好了,就等你了。”
安希坐在白卿身边,兴奋地搓了搓手。
“我倒要看看,有多绝色。”
兽人的普遍颜值都很高,那么在这之上,不知会是何等绝色。
“好。”
白卿喝了一口酒,掩饰住了眼神中的厌倦。
联邦自然有保护兽人的联盟,但加入的人太少了,大部分普通人甚至持着反保护兽人的意见。
白卿没有加入这个联盟,却也了解过,只能说,他们根本掀不起任何的风浪。
曾经她也想过加入这个联盟,却发现没有任何意义。
她身处于这个位置,就注定了她的想法与周围人的想法背道而驰。
就像她的这些好朋友,她从未告诉过她们,她内心真正的想法,既是不能,也是不敢。
直到现在,大家只是以为她因为男友背叛而讨厌兽人。
不是的,她只是讨厌这个暴力血腥的世界,哪怕她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批人。
很可笑吧,明明得到了权利,享受了一切,却还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但痛苦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权力或者金钱而结束,反而会衍生出新的疼痛。
白卿总有一种预感,如果所有人再继续沉溺于这场兽人的狂欢盛宴中,所有人,都会完蛋。
“不过,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呢?”
她低声呢喃着,忽略了旁边安希兴奋的声音,直到对方的声音让她回神。
“卿卿,你快看啊,我去,太戳中我的XP了!!!”
顺着安希指的方向望去,白卿看到了愤怒而不屈的少年,银灰色的狼耳因为愤怒而微微抖动着,却也让人知道了他的种类。
“安小姐,六号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拍卖到的,他性格猛烈,将他驯服成这样,我们也是花了不少的功夫呢。”
驯服其实只是一个好听的名称罢了,实际上,一切比想象中的更加血腥。
什么饿一顿,打一顿都是小惩罚。
要知道,兽人的恢复能力很强,所以这群人“驯服”时便会更加肆无忌惮,电刑、割肉、断尾等等,无所不用其极。
这些高级会所,对那些不愿做这种事的兽人来说,就是无边的地狱。
安希打量着不屈的狼耳少年,眼中兴味满满。
她对他招了招手,语气兴奋而怜爱:
“来,跟姐姐走吧,以后保证你不会再受苦了。”
显然,她也是知道这些会所的手段,不如说,在场的人都知道。
白卿垂下眼帘,没有再看这些兽人。
兽人可憎,但......也很可怜。